
作为底下分包,我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分析一下总包公司的这一系列操作。
由于鄙人所在公司和东方常年合作,所以和中铁东方国际的很多员工都有接触,自认为有一定的了解,站在我的角度或许听起来更加客观且真实。
首先,关于员工对东方的抱怨,其实从我17年开始在这里工作就开始不绝于耳,但前些年远没有现在这么热烈,相较之前的零星的负面评论,近两年突然呈爆发式增加,东方的衰落,是随时间逐步垮掉的,而不是单单这次疫情的影响那么简单,如果东方足够优秀且强大,是断然不至于被一个月停工就搞垮的,17年南站爆炸停工一个月,复工后照样干得红红火火,没听说过有裁员降薪的操作,一群人在FB喝了一个月的茶,连像现在这样居家办公的内业工作都几乎没有,工资足额发放,甚至都没有拖欠。由此可见,疫情造成停工,停工造成经营困难,经营困难所以被迫降薪裁员的逻辑是不成立的。
东方不是经营困难,是经营不善。雅益轩项目,一个为东方内部诟病良多的赔钱买卖,是东方历史的标志性分水岭,似乎从那个工程开始,东方就进入了衰落的快车道一发不可收拾。这个房建项目立意很好,立志要打造马来西亚高端社区,再利用周边的一些国际学校,借以拉升周边地价,达到炒作的目的,手段并不新颖,都是国内惯常使用的老套路,学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但问题就出在这里,由于缺乏对本地市场的考察,外加对未来过于乐观的态度,导致公司决策层对此产生了重大误判——房子一度卖不出去,所有这些不利因素造成了资金无法回笼的后果,于是乎东方采取降价促销的策略,可房子不是一般商品,越跌往往越没人买,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该项目目前已经交付超过半年,但至今没有什么销量,最后不得已反倾销给内部员工,各种政策优惠加补贴,一顿忽悠到最后除了一些中高层领导,并没有多少员工买账,虽然这个项目建设没有烂尾,但如今这个尴尬的境地可以说比烂尾还惨,外加工程本身一波三折,扯皮不断,工期一拖再拖,这也间接在一定程度上拖垮了东方。
当然,将一个二级公司的没落归结于某个项目的成败是不负责任的耍流氓,东方的衰落,是一部漫长不作就不会死的自我毁灭史。从外部看,雅益轩项目的失败,沙特项目的被挖墙角,蒙古项目的撤资,还有众多海外项目的取消,这些都是导致东方一衰再衰的因素。
如果分析问题的根源,这些外部因素都来源自于内部体制的僵化,东方内部关系盘根错节,附带关系庞大,导致人浮于事,使得东方真正干活的人往往拿不到与之匹配的薪资,甚至还经常出现同级别干活的人比不干活的人拿的更少的奇葩现象,而且是经常出现。另一方面,东方员工内卷严重,进而造成了很多德不配位的不公现象,有才的人得不到重用,有关系的人才能得到升迁,以至于很多有志之士干不了两三年都心灰意冷另谋他路去了。听他们内部员工跟我讲的是,17年进来的八十多位高材生,第一年便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到第二年仅还剩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人中还有不少关系户,这样加减乘除算下来,东方人才流失率是相当严重的,18届的选手基本上也都是这个情况,要不是因为这次疫情导致开年没人离职,不然数据只会更惨,19届的我在项目上没遇到过,也没有具体数据,暂且不论,整体而言,东方离职率遥遥领先于手下一种分包,比我所在的这种劳务公司还高出几个level,也是看呆了我。所以说,留不住人才也不打算留人才才是东方衰败的根本原因。
接下来聊一聊东方关于薪资方面的问题,简单来说,很扯淡,当然我们公司也扯淡,但远没有业主大大那么骚。
且听我细细道来~~
东方员工薪资与等级挂钩,也就是说无论你干得多好,如果没有得到升迁,那么对不起,钱是不可能给你多的,他们有一个绩效考核,基本上也都是领导拍脑袋决定,我有个小老弟在东方从入职后就在哪儿干,基本上没拿到过个人绩效,中间还被扣了好几次工资,是的,不仅不给绩效,还扣工资,前后加起来也有小一万了,按他的话说,每次想到这些都只想大声疾呼:“狗呢?狗呢?我要日狗。”而且每次扣完钱领导都会安慰他说扣钱是为了他的成长,让他不要介意,以后领导会在多给他几个优秀补回来,干了一年多,算了算绩效,优秀是没拿到过,部门绩效加起来还不够扣的钱,所以他也经常跟我调侃,优秀这个东西,在他们部门属于连轮奸都轮不到他头上的存在。
然而这并不是个例,这种不平等在东方内部是普遍存在的现象,纵观每年的升迁表,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关系户,甚至都不用你去挖,大家都心知肚明,作为一个公开的秘密,大家很一致地揣着明白装糊涂,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佩服东方的团结,因为作为一个局外人,在跟他们合作的这些日子,我经常能看到他们各种内斗,每次求协助的时候相互甩锅,简直人间迷惑行为大赏,而在这个集体沉默方面,居然形成了高度的一致默契,不由得佩服起这些领导的手段,甚是高明。
其实在与东方的这些通病,在大多数国企都存在,人浮于事,德不配位,内卷严重,这并不是什么东方独有的稀奇东西,但在一带一路大大潮之下,作为背靠国家的大央企的二级公司,居然规模越干越小,项目越干越少,甚至于到现在不得不靠裁员降薪来苟延残喘,这就很奇葩了,讲道理,我在中铁干了这么多年,国内外都干过不少项目,这种情况,还是头次遇见。
再者,谁不知道这次疫情只是东方这次降薪裁员的幌子,因为作为国企是要履行社会责任,是要有社会担当的,无论怎么困难,降薪裁员一般都不会发生在国企,而且还是这种大规模大幅度的降薪裁员。这似乎也从侧面暗示了东方是命不该绝,在全球疫情肆虐的情况下居然没停工停产还能借势裁一波员,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这种机会,上一次出现还是在02-03年非典席卷全中国的时候。而且这次NCP蔓延到了马来西亚的二期项目,这些都成为了东方进行一系列操作的有力推手,可以说,这次降薪裁员是个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机遇,把握好了,东方在这个基础上说不定就能残喘到三期项目开工,到时候重新招兵买马,再用一下之前用过的十八万的套路,广招天下有志之士共创伟业,自古响亮的口号都没有实际意义,但永远都能起到忽悠人的作用。借这次裁员,再重新找批新人,不仅便宜,还能将平均年龄拉下来,在日后的对外宣传中继续用年轻化团队发展潜力巨大再圈一波傻白甜,简直不要太爽。
还有,我一想不苟同认为领导都是傻×的观点,一个身价数十亿美金的人,你会觉得他是傻×吗?一个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的人,你会觉得他是傻×吗?一个握着核弹发射器按钮坐拥全世界最具权利的总统宝座时,你会觉得他是傻×吗?没错,这个人就是被中国人认为是疯子傻×的特朗普。同理国企大领导也是如此,哪个身居高位的不是人精,无论专业技术还是管理艺术都绝不会比任何一个才毕业两三年连行业规则都没摸清楚的新兵蛋子差。
那导致这一系列扫操作的本源究竟是什么呢?我上文就说过,留不住人才也不打算留人才才是东方衰败的根本原因。简单翻译过来就是领导人品不行,进而导致心胸狭隘。任何一个知识分子,纵使著作等身,但如果没有一个良好人品做依托,这个人对国家对民族都是巨大的灾难,纵观古今,历朝历代作奸犯科者能掀起历史巨浪的,都是没有良知的知识分子。远有吴三桂李嗣源之流,近有蒋中正汪精卫之派,不一而足,这些人都掀起了血雨腥风,在历史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们站在自己的角度从不认为他自己有问题,但当我们站在民族的历史角度审视这一切时,方知正是这些人的存在,才使得中华民族遭遇了莫大的苦难,这些人是历史的罪人,是民族的不幸。
真正的善良不是面对苦难报以微笑,而是在历经苦难后依然能保持向善的心,不做违心的事,依然能坚持做一个有良知的青年,也希望中国的青年都能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
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
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
不必等候炬火。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