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万人嫌纯恶女配，我被病娇缠上了。
手机不断收到露骨又阴湿的消息。
就连我手机欠费，他也出钱给我充话费。
于是我用话费氪金，手机总是停机。
不出五日，我就撞见死对头开始代写作业。
于是我给病娇回了短信：「再给我发这种，信不信我放学揍你？」
死对头写字的手一顿，看清屏幕后，神色晦暗不明。
「你是在约我放学后约会吗？」
1
我第一次收到这种短信，是在顾泠疏转学来的那天。
我一如往常睡过了头，在教室外罚站。
困得软绵无力，整个人都瘫靠在墙上。
彼时他还没领校服，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甚至连背的书包都打着翘皮的补丁。
在这所学校，我还没见过谁穷到连书包都要打补丁。
他走得板正，脊背挺拔，跟在班主任老刘身后。
我懒懒散散地伸出只脚，假意绊他，在他瞬间失措的眼神下，极其轻佻地冲他吹了声口哨。
嚯，新来的转校生长得真好看。
虽然跟林苏比起来还差点。
他眼尾发红，瞪我一眼。
我死皮赖脸地回以一笑。
搞什么，脾气好大，这么不经撩？
我站在教室外，听着老刘介绍他。
顾泠疏。
声音和名字一样冷淡。
老刘一走，我就拎着书包进来了。
小姐妹：「千瑜，你也太乖了，叫你罚站你就站啊？」
因为林苏不喜欢我顶撞老师啊。
「新来的转校生好时尚啊，你在外面瞧见没？他的书包竟然是不规则拼接风。」
我丢下书包，笑了：「那明明是补丁吧？」
「老刘说他是一中转来的，是一中的年级第一，听说我们学校出了三十万挖来的。」
「怪不得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还转学呢。」
我欠揍地接话：「才三十万？也就这样吧。」
「也不知道他跟林苏比起来谁成绩更好。」
我回头看向林苏。
「那当然是林苏了。」
林苏跟我们这帮每天不务正业的人不一样。
他是林家私生子，还是学生的年纪，只能用「年级第一」这个名头来反抗。
「老刘还把新来的跟林苏安排成同桌，感觉有戏看了。」
「很快就是月考了，你猜谁会是第一？」
林苏抿着唇，神情有些落寞可怜。
私生子的身份，一直让其他同学看不起他。
他好不容易稳坐年级第一的位置，才让其他人闭上嘴。
现在这个新来的，又让他陷入从前那种人人可欺的境地。
坐在他身旁的顾泠疏冷着脸，注意到我的视线后，有些厌烦地别过了头。
林苏却朝我扯起唇角，笑得有些勉强。
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知道我总会护着他。
我蹙起眉。
轻车熟路地越过人群，丝毫没顾及今天穿的是特意裁短的裙子。
抬脚就踹歪了顾泠疏的桌子。
「穿这么破，贫困生吗？」
我恶劣地勾起嘴角。
我一向不受待见，没有多少人喜欢我，是完全符合刻板印象的恶毒女配。
但那又怎么了？
我喜欢林苏，我就护短。
谁让林苏不开心，我就欺负谁。
2
【陆千瑜。】
当晚，一个虚拟号码发来短信。
「你身上好香，用的是什么沐浴露？还是说……是你的体香呢。」
「穿的蕾丝边底裤很漂亮。大腿处的纹身是特意给我看的吗？谢谢你，我很喜欢。」
3
刚开始，我以为是小姐妹开玩笑。
不甚在意。
后来的短信却越发露骨。
「陆千瑜，你的手腕好细，喜欢什么颜色的锁链？」
「算了，不重要。反正你都很适合。」
「想着你凶人的样子，我又忍不住了。」
「陆千瑜，你害我一夜没睡好，但谢谢你，我喜欢这样的梦。」
「又换了纹身贴？我喜欢魅魔纹，下次给我看？」
发消息的人很喜欢先喊我的名字。
我猜他应该是我欺负过的人，但我为了林苏，欺负过的人数不胜数。
连面都不敢露，只敢用虚拟号码暗恋我。
我扶额摇头笑。
姐的魅力真是无限大，真拿他没办法。
喜欢我真是太有品味了，我根本无法对他生气。
于是我特意换上更衬腕细的手链，连夜下单魅魔纹。
也没想到，我骂人的样子这么迷人。
喜欢我的人有福了，接下来我要开始找茬骂人了。
4
首当其冲就是顾泠疏。
林苏这段时间都不大开心，喜欢了他三年的我，自然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于是我故意在课间占着顾泠疏的座位，让他回来没法学习，只能等到上课。
顾泠疏微微蹙眉看着我，他刚刚去接了水，白皙修长的指节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陆千瑜，这是我的座位。」
声色依旧冷淡，和他这个人一样孤清。
我笑嘻嘻地不让座：「我知道啊。」
我故意惹他生气。
他生起气来很好看。
手指从他叠得整齐的书脊上掠过，又佯装惊奇地收回手，有些晦气。
「哎呀，贫困生的东西摸多了，好像沾到穷酸气了。」
和其他同学笑作一团。
他的眼尾又发红了，视线在我戴在腕处的手链上瞥过。
注意到他的视线，我将手链在他面前甩了甩，发出清脆的声响。
继而又嘲他：「能看的时候就好好看吧。贫困生，你努力一辈子都买不起。」
顾泠疏盯着我，蓦然抿了抿唇，没说话。
其实他算不上「贫困」，只是在我们这一众人里，经济条件确实有点不够看。
他转学来的第一天，就被我针对，班里的人都在看热闹，也没有人愿意亲近他。
甚至我也撞见过他被人刁难的时候。
他被推搡在角落，也只是冷着脸，任由对方将他的书包踩在地上，用手拍着他的脸，极尽羞辱。
在那个瞬间，他恰巧对上了我略显淡漠的视线。
他应该非常厌恶我。
但我不在意，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
我懒得理他，转头又柔了嗓音，问林苏。
「对不起，我是不是声音大了点？没有吵到你吧？」
「这道题怎么做呀？我不会，教教我嘛。」
当晚，我又收到新的短信。
「真想将你锁起来，堵住你的唇。」
我在被窝里打了个滚。
「陆千瑜，你安分点好不好？别再用那么娇的嗓音对别的男人说话。」
他好爱我。
怎么这么爱我？
是我太有魅力了吗？
那不行，他爱上我注定会受伤。
因为我心里只有林苏。
但我又太护短。
已经将这个胆小的追求者纳入「我的人」范畴。
为了不让这个有品的追求者太伤心，我决定收敛一些自己的魅力。
5
正好临近考试，也不想让小病娇被我惑住，从而影响学习。
于是这几天，我都大发慈悲地没有找顾泠疏的茬。
我日常花痴地盯着林苏。
林苏专心复习的样子好帅。
小姐妹突然肘了我一下。
「听说又要来个转校生，你知道吗？」
我托着腮，满眼只有林苏，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在意。
「也是一中来的，不知道这次是学校花了多少万才挖来的。」
随便……吧？
我猛然一顿。
不对。
我没记错的话，女主就是一中转学来的。
按照剧情走向，林苏一定会喜欢上她。
我与他现在尚且只是朋友，等女主出场，我这个「朋友」一定会被挤压到毫无空间。
我忧心忡忡，连考试都心不在焉。
果不其然，考了倒数。
我又蠢又笨，还不努力，这样的分数非常合理。
父母对我从来没有要求，只要我活着，别给他们找麻烦。
我依旧霸占着顾泠疏的座位，将试卷递给林苏。
他霸榜近三年的年级第一，这回却被顾泠疏拉开了十几分，成了第二。
第二就算了，断层的分数差叫他颜面尽失。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装出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教我好几次的题我还是错了……」
「我是不是笨蛋啊，林苏。」
他浅叹了口气，拿过卷子看着我的错题。
声音温柔：「你怎么会是笨蛋呢，你只是不用心，你看，这题……」
顾泠疏不知何时来的，他站在我身侧冷冷出声：「生物 17 分，真是个天才。」
我立马将标着分数的那面捂在身下，回头瞪他。
「关你屁事！」
「这位天才现在坐着我的位置，还不关我事吗？」
「顾泠疏！」
「嗯，陆千瑜。」
他弯着眼，又淡漠地瞥了眼林苏。
「就是因为你总缠着他，他这次才考试发挥失常的吧。」
林苏蹙眉抿唇，没说话。
什么？
是我害得林苏没考到第一名的吗？
「所以听明白了吗？」
顾泠疏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
他的视线垂在我的唇上，又移到我遮着卷面的手腕上。
「该让我坐了吧？陆千瑜。」
刻意放轻放缓的语调，陡然多了几分暧昧。
名字在他唇齿间一碾，小病娇发的短信内容跃然脑中。
我的耳朵蓦然发烫，捂着试卷就跑。
6
跑早了，应该骂他一顿的！
我回头想补上一句，结果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我又闭嘴了。
可恶……
可恶！
是考了年级第一所以这么嚣张吗？
往常他可不敢怼我这么多话。
可恶。
我垂着脑袋，看着满是叉的试卷。
刚刚林苏没有否认，是他也觉得我打扰到他了吗？
我心情不虞，想玩手机转移注意力，结果恰巧欠了费，没有流量。
无能狂怒地将手机摔进桌洞里，又见班主任老刘领着一位没见过的漂亮女生走了进来。
「哎，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新转学生……」
小姐妹悄悄同我咬耳朵，我却下意识转头看向林苏。
我没错过他眼底一瞬划过的惊艳。
我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坏事怎么全凑一起了。
新来的转校生叫叶见月。
她一来，班里的同学都围着她转。
更有好事者，在那边赌下一次年级第一会是谁。
「千瑜，她朝你家林苏去了……」
小姐妹拍着我的肩，我蔫了吧唧地不动弹。
一想到林苏刚刚的样子，我就打不起精神。
「好久不见呀，泠疏，没想到你也……」
我猛地起身，撞得书桌一顿响，班里蓦然静下来。
我回身打量着叶见月。
她穿得规规矩矩，扎着一丝不苟的马尾，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抹，却还是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将欣赏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是跟我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我忽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怪不得我是女配。
一开始意识到我是书中的女配时，我并不在意。
那些东西与设定到底有什么用？
我就是我。
我从第一眼起，就喜欢林苏。
我小气自私，认准的东西和人都执拗地不肯放手。脑子也不聪明，我为了他屡次羞辱令他不快的人。
很多人都看不惯我。
我确实是恶毒女配，和叶见月不一样。
她一来，大家都很喜欢她。连林苏都有些不一样。
林苏确实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我垂下眼，默不作声地将试卷团进书包。
此前从来没觉得考倒数丢人过，我现在却觉得脸上发烫。
对着小姐妹低低道：「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只是没走出教室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后面遥遥叫了我一声。
「陆千瑜。」
是顾泠疏。
我脚步不停，不想跟他多说话。
他却赶了几步，与我并肩走。
「小天才怎么走了？」
我愤恨地瞪他一眼，没说话。
顾泠疏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勾起唇，连嘲笑都摆在明面：「还是心疼你的心上人林苏，下次只能考第三名了？」
刚过拐角，我忿忿地停下脚步。
本来就很烦了，他还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嗡地跟着我。
「你到底想干嘛！」
顾泠疏却骤然凑近，胸膛压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连嗓音都打了颤。
「你、你干什么……」
碎发未曾遮掩他在阴影下有些病态阴鸷的眼神。
只是瞬息间，他又扬起笑。
视线垂在我唇上。
「有点渴，顺路去倒水而已。陆千瑜，你不会在自作多情吧？」
「还是……」
他弯着眼，视线轻飘飘地往下移，我下意识并了并腿。
长睫掩着他眸底的情绪，我却蓦然觉得害怕。
顾泠疏的手拈着我的裙边，忽然轻轻往下扯了扯。
我陡然一颤，腿软得厉害。
「想染上『贫困生』的穷酸气？」
7
「裙子别提这么高，」他毫不留恋地退开，笑意不及眼底，「显得你腿更短了。」
我在原地又羞又恼，一时间卡了嗓子，不知道回怼他什么。
等回了家，我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他压根没拿什么水杯。
完完全全就是看我出糗来了！
我气得咬牙切齿，无能狂怒地捶着玩偶。
该死的顾泠疏！
绝对、绝对是故意的，他是在报复我说他是贫困生，报复我曾经给他的下马威。
所以连叶见月都没顾上，他就急急来给我落井下石。
……我忽然偃旗息鼓。
又想起林苏看叶见月的眼神。
我有些畏惧，有些害怕去学校看见他们两个人愈发熟悉、愈发亲密，到最后林苏身边再也没有我的位置。
于是我鸵鸟一般，在家躺了两天。
林苏终于想起我这号人物，给我发来消息解释。
「我考试发挥并没有失常，顾泠疏说的不对，我猜他只是给我留些面子。你也不用在意那些话，与你没关系，如果你还有不懂的问题，欢迎你再来问。」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连问问我怎么没来上学的关心都没有。
手机也没收到病娇发来的短信。
我翻着短信记录。
「陆千瑜，你为什么又对他笑？」
「你今天盯了他十二秒钟对吧？他就这么好看？我真想抠掉你漂亮的眼珠子……」
好浓烈的占有欲。
「你碰他的地方，我都想一一割下来。」
「陆千瑜，裙子怎么更短了？你在勾引我吗？」
我从小就被放养，父母一年能记起我一次都算幸运。缺爱缺得多了，自然也不知道怎么正确喜欢一个人。
我并不反感对方这样。
像是我还被需要一样。
这个病娇，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我翻到了最新一条。
时间停留在两天前，叶见月转学来的日子。
他没再给我发短信，是移情别恋，喜欢上叶见月了吗？
我忿忿咬牙。
凭什么不再喜欢我了？
我愤懑地回了学校。
平常会顶风作案，在课上玩手机。
欠费没流量，我只能拖着脑袋昏昏欲睡。
小姐妹说，他们三人经常在一块研究难题。
简直是学霸结界。
之前有人想加入，结果没几分钟就捂着脑袋跑了，嘴上还喊着：「什么意思啊，怎么只看一眼题目就能得出答案了？」
我捏着自己的卷子，回头看了又看。
下意识出声讽道：「除了成绩好，也没什么别的能拿出手了吧！」
我的声音太尖锐、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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