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拉踩,但相比国内的校园霸凌题材影视剧《少年的你》《悲伤逆流成河》,《和谐课程》确实是另一个level。
男孩羸弱的身体里蕴含着弱肉强食的本能,施暴与受暴环环相扣,岂不就是一出和谐的达尔文课程?最后仿佛看到进化论淡漠矜持的一笑,影片极尽工整切割之美。
这好像也是我第一部看哈萨克斯坦的电影,2013年柏林电影节杰出艺术成就颁给的是这部电影的摄影师,导演叫埃米尔·拜加津,还入围10到29岁校园霸凌题材,和东亚的霸凌不一样,不是一个青春残酷片子,他个人风格太凌冽了,画面直接就是充满符合中亚这些斯坦国气质的这种干冷感。
一开始的欺凌行为更倾向于恶作剧,青春期关于身体变化的玩笑,但是镜头慢慢往后推进,校园小霸王出来了,不准其他同学和主角阿斯兰来往。因为这种像恶作剧样的欺凌,导致主角阿斯兰留下了心理阴影,也催生出他性格暴力的一面。
但这只是一个霸凌的局部,最后发现它是一整个层层压制的暴力等级系统。尤其是这些学校的小霸王们,感觉他们都坏得好有江湖气质,替所谓的狱中兄弟收保护费的一个小白帽。而且他们这个系统还有等级世袭制,大的霸凌头子毕业走了,再由下一任新的继承。当然这些霸凌者后面也有随时酷刑伺候他们的警察。
这部电影观看的感觉就像《阳光灿烂的日子》,一种从心底里油生而出的阴郁感,好像有一条蛇,从你的脚上阴森森地往上爬,随时感觉会咬你一口。
观影过程很难受,人性没有出口,除了以暴制暴还有什么出路?学校、老师、家长不作为,警察暴力执法,正义不会自动到来,规则只保护强者。最后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执行他理解里的“惩罚”。是整个系统的崩坏导致了这一出悲剧。
只是好可惜啊,主角阿斯兰是一个那么聪明的学生,他本应有光明的未来。他从一个旁观者、受害者,被环境推着进入暴力循环。他本来有能力跳出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但这个小镇没有给他任何合法、安全的出路。这套崩坏的系统,吞噬了它最有潜力的孩子。
这个体系里,聪明人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像博拉特那样,主动加入施暴者,依靠欺压别人获得地位;要么像阿斯兰,一直隐忍,直到自己亲手拿起暴力,试图去执行自己理解的“惩罚”。
另外,我觉得电影的形式和内容在这部《和谐课程》里达到了完美的匹配。导演在影片中应用了大段的理性蒙太奇,他用蟑螂、蜥蜴,呈现出了一个动物凶猛系统,动物社会的弱肉强食和人类社会以及学校学生之间的霸凌形成互文对照,导演把形式和内容做了非常完美的结合。
三年后这个导演,拍了另一个片,叫《受伤的天使》,一个所谓的被说成是《和谐课程2》的影片。又来到柏林,但这次不再是主竞赛了,我觉得这部不再是主竞赛可能是前一部被夸的太多了,导演飘了,太自恋,然后把这个2弄得太刻意、装逼了,反而评价不高。
因为《和谐课程》里面出现过很多很漂亮的这种空镜头,牧场的一个废弃的房子、没有玻璃的窗子,对着外面有奶牛或者草原,然后导演把这些又直接挪用到了《受伤的天使》里面。所以我担心这个导演拜加津,会成为又是一个只有一部神片的导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