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养子爱上了戏子,整日跪在门前要同郡主退婚。
我本想给那戏子赎身送她离开京城,可她却突然横死青楼。
后来养子平步青云,成为了位高权重的首辅。
晋升那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将我处死。
也是在那日我才得知,养子早就和丞相府的嫡女勾结在一起。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说道,
「你母家家世普通,所以整日里逼迫我刻苦读书。」
「可那丞相府嫡女家世显赫,我只是许诺了让她嫁与父亲,她便助我平步青云。」
「你把我心爱之人害死,那你便下去陪着她吧!」
再睁眼,我回到了养子退婚那日。
01
看着面前的一尺白绫和毒酒,我粲然一笑。
抬眼望去,是养子顾轩承冷硬的面庞。
「你早年丧母,是我一个人辛苦将你抚养长大。」
「如今你步步高升,第一件事居然是想将我杀了?」
我的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就连周遭的下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顾轩承五岁那年,她的生母得了病。
临终之前,她拖着残败的身子带着顾轩承找到了我。
「我知夫人一直想要个孩子,以后承儿在偌大的府中无依无靠,只能依赖着夫人。」
因为早年落水染了风寒,御医告诉我此生难怀上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么多年我寻遍了全国上下所有的医士,始终都无法得到根治。
顾轩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天以后,我将顾轩承接到了我的名下抚养,让他成为了侯府名副其实的嫡子。
我寻了最好的师傅,教他六艺。
待他成年后,我又为他寻了和郡主的婚约。
可如今,他不念着我半分好就算了,居然还想当众杀了我。
顾轩承斜睨了我一眼,语气冷淡道,
「母亲还是这么自负,这么多年你给我的,真的都是我想要的吗?」
「我厌恶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最爱的便是和心爱之人踏遍山河。」
「这么多年,从未有一个人问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只有兰儿,只有她爱我!」
兰儿。
好陌生的名字。
我想了许久,才终于想起她是谁。
兰儿是京城里最大青楼里的戏子。
当年顾轩承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退了和郡主的婚约,要迎娶兰儿进门。
我丢不起这个人,侯府更丢不起!
我一口回绝了此事。
可兰儿却在第二日横死在青楼。
京城里人人都在说是我害死了兰儿。
我本想解释,可看着顾轩承变得愈发沉稳,我便压下了解释的心思。
突然,顾轩承一剑刺向我。
剑尖穿透胸口,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我吐出一口鲜血。
看到我如此惨状,顾轩承终于快意地笑了出来。
「这都是你欠我的!」
「你还不知道吧?再过三日父亲就要迎娶丞相府嫡女了。」
「我与父亲只是许诺了丞相府嫡女正妻的位置,她便助我登上了首辅的位置。」
「可你呢?你因为母族势弱,所以把所有的压力都给了我!」
「既然你无用,那也别怪我另寻一位新的嫡母了。」
「害死了兰儿,你就下去陪着她吧!」
伴随着顾轩承的怒吼声,我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如若能重来一世,我定不会再养着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不知是否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心声。
再睁眼,我竟重生回到了顾轩承跪在门前退婚的那天。
丫鬟跪在我面前,惟妙惟肖地学着院子里顾轩承凄惨的模样。
望着冒着热气的茶杯,我冷笑出声。
「既然他愿意娶那戏子,那便顺了他的心意。」
「我倒要看看少了家族的助力,他是否真的能坚持下去。」
02
得了准许后,顾轩承一脸不可置信地冲到了屋内。
比起日后手握重权,喜怒不形于色的顾轩承,此时的他脸上多了一丝稚气。
他竭力压下内心的喜悦,但仍有些警惕地说道,
「母亲,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置可否。
回绝了他,他恨我。
如今同意了,他又觉得不可信。
这人啊,还真是难伺候。
「那郡主的婚约,该如何是好?」
顾轩承眼下闪过一丝精光,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我。
多年前,三公主落水,是我跳下去将她救了上来。
三公主许诺我,日后郡主的婆婆只会是我。
在领养了顾轩承之后,这桩婚事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就是这一桩人人艳羡的婚事,顾轩承居然会选一戏子。
当真是可笑。
不过他既如此问我,自然也是知晓这桩婚事带来的好处。
我轻抿了一口热茶,淡淡地说道,「顾林徽。」
顾轩承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朝我看来。
「顾林徽只是庶子,焉能配得上与郡主的婚事?」
比起顾轩承,顾林徽更不受府中下人的待见。
只因他的母亲只是府里的一个丫鬟,醉酒后爬上了侯爷的床,这才得以让侯爷纳她为妾。
只可惜前些年那妾室被抓住与人私通,被侯爷发卖到了窑子里。
自此顾林徽在府中的地位跌到了谷底。
不止一次,我曾见府中下人寻他作乐,肆无忌惮地嘲讽他。
我虽对顾林徽并无太多的喜爱,但他毕竟也顶着侯府庶子的名号。
若是流传出去下人欺辱他的传言,恐怕我这个做当家主母的就要第一个被问责。
所以我曾出手教训过府中的下人,并命人给他送了几日吃食。
随后我就被顾轩承退婚一事惹得头疼,再也没想起过此人。
上一世,我被顾轩承幽禁在房里,所有人都唯恐避我不及,只有顾林徽偷偷潜入了房里,想将我带出去。
我知晓顾轩承的手段,为了不连累顾林徽,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那夜,顾林徽红着眼睛在我面前磕了三个头之后离开了。
临走之前他说道,
「母亲,我要去参军了。」
「等我回来,我定要将你接出这吃人不眨眼的侯府。」
我不过随手施下的恩惠,便被顾林徽深记于心。
可我精心教养了十几年的嫡子,却想要了我的命。
人心啊,从来都禁不起揣测。
思绪回笼,我淡淡地看向顾轩承。
「那你说怎么办,找郡主退婚?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顾轩承被我的话一噎,支支吾吾的说道,
「兰儿可为妾室。」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之前言之凿凿的要迎娶兰儿为正妻,如今知道了郡主的婚约换人,又能让兰儿当妾室了。
既想要郡主带来的权势,又想要戏子带来的情意。
当真是恶心极了。
「你想让郡主和青楼的戏子共侍一夫?」
「顾轩承,我怎么从前竟没发现你竟是个脑袋拎不清的。」
03
我重重地将茶碗摔碎在地。
碎片划过顾轩承的脸,血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到地板上。
若是以往,我肯定早就心疼地喊来府中的医士替他包扎。
可现在,我神情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刚刚的茶碗明明不会砸到他身边,是他偷偷朝着那边侧脸。
顾轩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激起我的恻隐之心。
眼下他却十分愕然。
顾轩承之所以能一直利用我,无非是笃定我会为他兜底。
但如果我的身边有了别的选择呢?
这下顾轩承彻底慌了,他跪爬到我脚边,恳求着说道,
「母亲,孩儿一直未曾求过您什么。」
「这次孩儿求您一定要让孩儿得偿所愿。」
「若是郡主嫁给了顾林徽,那以后他定然会将孩儿的位置取而代之。」
「您真的想看到孩儿因为权斗被赶出府吗?」
不得不说顾轩承是了解我的,他懂得在什么地方最能打动我的心。
我自幼是在父母的娇宠之中长大的,从未见识过后院中女人之间的腌臜手段。
所以在嫁入侯府之后,我也对这些事情兴致缺缺。
除非有人惹到了我的头上,平常我也就任由那些妾室争宠去了。
「况且顾林徽只是区区庶子,他怎么能配得上郡主。」
这倒是,看来将顾林徽纳到我名下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顾轩承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默认了他的话。
他得意地继续说道,
「如若郡主不喜兰儿,我可以先将兰儿接到我名下的房产里住着。」
「等以后我和郡主的感情稳定了,我再将兰儿接过来。」
瞧瞧,从一开始许诺兰儿正妻之位,到如今的外室。
顾轩承的嘴脸当真是让我觉得恶心透顶。
他此举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兰儿,更是觉得他一直受到我的压迫,所以才想违抗我的命令。
只不过他没想到,我居然就这么顺遂了他的心意。
我认真地看着顾轩承的眉眼,不敢相信这是我精心教养了十几年的人想出的主意。
为了一己私欲,他竟选择伤害两个女人。
兰儿只是戏子,迫于他势力的压迫,只能无奈被他养成外室。
而日后郡主嫁入府里,他再将兰儿接进来。
如若郡主不答应,则是犯了七出,是要被休弃的。
郡主还想在京城中讨个好名声的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日后两个女人定会对彼此心生厌弃,觉得是对方的存在才害得自己沦落这个下场。
而顾轩承身为始作俑者,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无论怎么做,顾轩承此举对他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在他期许的目光中,我恶狠狠地扇了他两巴掌。
带着上一世的怨气,这两巴掌用了我十足的力气。
顾轩承的嘴角流出血丝,面露受伤的看向我。
「我教导了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这么待人的吗?」
「你把兰儿当成什么,又把郡主当成了什么?」
「你现在陌生的真是让我看不透,从此以后,你我母子缘分已断,你也不用再来找我了。」
04
顾轩承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敢置信的朝我看来。
但下一刻他的心神瞬间被下人恭敬请来的顾林徽吸引了去。
他指着顾林徽说道,
「母亲,您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废人要放弃我?」
「京城中谁人不知顾林徽烂泥扶不上墙,次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一。」
顾林徽仓皇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死死地垂下了头。
看起来似乎他已经默认了顾轩承的话。
我起身,面容娴静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牵起他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
「学文不行,不是还可以学武吗?」
「京城中可是有不少将军都看中了徽儿是个好苗子,都想将他拉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总比某些人,文不成武不就的好多了。」
顾轩承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愤懑离开。
临走之前,他怒气冲冲地说道,
「母亲,您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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