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朝暮暮
梅朝朝是传销组织小头目之一,林睦睦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骟猪能手。梅朝朝的绝招是画大饼,林睦睦的绝招是徒手爆蛋。
她们穿越了。
她们在酒楼与人对诗比武。
“我是是文科生,唐诗三百首,我背一百五十首,还怕赢不了他们?”高傲脸,眼高于顶。
“唐诗宋词元曲,你倒是背啊。”冷汗冒出,着急了。
“艾青诗选,大堰河,我的母亲——”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
梅朝朝死了,死在四十八岁,刚花了十万块,找了一个年轻身材极好的小鲜肉,正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林睦睦也死了,死在四十九岁,刚花了十万块,雇了一个小鲜肉陪她回家上坟,顺便做点什么的时候。
死之前,梅朝朝和林睦睦刚从监狱中出来。
梅朝朝是传媒公司的老板,当然,传媒公司只是传销的幌子,她传销,所以她进去了。林睦睦开了一个农场,养牛养羊,顺便有偿帮十里八乡骟猪牛羊。有一天,她喝高了,错把乡长在猪圈与堂嫂偷情的独子当成猪了,单手捏爆了他的蛋。她蓄意伤人,所以她进去了。
梅朝朝进去的时候,二十七岁,摒弃了一切创业,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她死于激动,心脏麻痹。
林睦睦进去的时候,二十八岁,摒弃了一切练技术,牵过无数猪羊,唯独没牵过男人。她死于兴奋,心脏麻痹。
然后,两人就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本书里,成了炮灰女配。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马上风?”朝朝咬着狗尾巴草,问睦睦。
“是吧。”睦睦道,“这种不体面的事以后就别提了。”她也叼了一根草。
两人灰头土脸的蹲在村口,梳理着简陋的剧情。
这是一本团宠文,女配一二三四,最终都要成为女主的垫脚石。男配一二三四五,都会为女主献出生命。而她们两,女配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一个群演。
这里是青朝,有余、周、韩、孟四大城。而她们,是余城的百姓,女主则是余城城主的嫡女。过几天,女主就会出城进香,在进香的路上被山贼掳走,丢了清白。她的母亲为了隐瞒住这件事,便从乡下接回了庶出的二女,让她背了一个失去清白的名声。
她们两,是这位庶出二女的表姐和堂姐。
她们的父母早亡,庶出二女的母亲心善,即便是自己的生活过的不好,也收留了她们。后来在城主夫人强硬要求庶出二女背上失了清白的罪名时,为庶出二女说话,一个被当场打死了。还有一个在女主因奸成孕,产下孩子后,发现了女主产子的事情,也被打死了。
朝朝看着睦睦,睦睦看着朝朝,“人家穿越都是女主,怎么我们就是炮灰。”
“是不是名字不太好,要不改个名字。”梅朝朝,没招。林睦睦,陵墓。不吉利啊不吉利。
睦睦眨眨眼,“你要改成什么,梅超风吗?”
朝朝站起来,“先回去吧。”总得回去见见女四。
哦,对了,庶出二女还不是女配,女三都不是,她是女四。女主在产下孩子后,便嫁给了太子,伺候平步青云,与太子琴瑟和鸣。可是她背负着沉重的秘密,她怕,她有一日有人揭穿了失了清白、产子的是她,于是她屡屡以生母身体不好为由,回到余城暗中调查所产一子的下落,以及是否还有知道的人。在这过程中结识了男二男三男四男五,并让他们为之倾心。
“余城,愚蠢,这个城的名字也不吉利。”两人回到了乡间小屋。这间屋算得上是村子里最好的一间房子了,四间泥房,一方小院,还有二十亩耕地。
庶出二女的母亲叫何绵绵,是个软弱胆小只会哭的人,她也是书香门第出生,大家闺秀,当年是被城主看上,强抢而去的。她为城主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名风遥,儿子名回舟。
海上风雨至,逍遥池阁凉。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二夫人虽然怯懦,但对一儿一女确是满含着期待,也尽职尽责行着为人母之责,每日里教导他们诗词书画,四书五经。
“那二十亩地租给了别人吗?”不是,他们一家三口每日里不是读书就是作画,要么就是谈诗词歌赋,那谁赚钱,怎么生活?
睦睦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朝朝。粗糙的布衣短打,沾满泥的草鞋,干枯发黄随意挽起的头发,粗糙满是裂口的手……哦,原来养家的是她们。
女主余可容在剧情进行到一半时,得了一种怪病,需要换血。男三为了救她,便勾引了回舟。后回舟不仅因为大量失血,虚弱的不能动,还被城中人辱骂,他一口气上不来,就去了。风遥在弟弟走后,也上吊自杀了。
“这还是BG、BL双线?”朝朝瞪大了眼。
睦睦摆手,“不过是一条炮灰无关紧要线。”你把他绑了不也能换血,干嘛一定要欺骗他的感情呢。好好一个直男,被掰弯了不说,还那么倒霉,遇到了人渣。
“然后呢?”朝朝看向睦睦。
睦睦微微皱眉,“没然后了。”
朝朝也跟着皱眉,“这就没了?”不是,人家传书不是都有完整的剧情吗?为什么她们的脑子里就这点东西,简介都算不上。
“没了。”睦睦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如今放在朝朝暮暮面前的不是剧情,而是生活。余家这三个人,一个柔弱无骨,两个体虚身弱,三个病入膏肓。他们每日就是等着她们两伺候,天不亮起床烧热水,伺候他们梳洗,然后做饭,做完饭后伺候他们吃好后下地干活,中午还要赶回来一个给他们作午饭!下午继续干活,晚上做饭洗衣服洗碗,烧水给他们洗澡洗头!
洗澡!洗个屁啊!你一个古人,没有热水器没有太阳能,又留着那么长的头发,你每天洗个屁头屁澡啊。
朝朝暮暮回到小院,人家母子三人,坐在院落,柿子树下,读诗经,下围棋,院子中,堆满了待洗的床单衣服,一旁简陋的厨房门口,则是堆着脏碗。
朝朝的火气,一瞬间从胸口涌出。还没等她开口,二夫人便柔柔一笑,“朝朝暮暮回来啦,累了吧。”轻飘飘的一句,动也不动一下。
睦睦拉了拉朝朝,情形不明,先跟着剧情走。
朝朝漾起一抹笑,“二夫人饿了吧,我们马上去做饭。”剧情简介里说,两人为了报答二夫人的收养之恩,对他们一家特别的尊敬,一直称夫人,小姐,少爷。把自己稳稳定在了奴婢的位置上。
“我做饼,你爆蛋?”朝朝道。
睦睦点头,转身去鸡窝摸蛋去了。
做好饭,睦睦将最后一盘菜端到桌子上,直接坐了下来,“夫人,少爷,小姐,吃饭了。”
二夫人走进来,看她们两坐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朝朝睦睦饿坏了,也不管他们,一手拿饼,一手夹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看看这三个人,虽然有些瘦弱,却也面色红润,再看看她们两,面黄肌瘦的。
吃完饭后,睦睦和朝朝去找了村长,要和他谈谈承包村子里骟猪的工作。刚才她们回来的路上,村长恭恭敬敬的拉着一个人往家中走,她们问了一嘴,知道那是村长专门请来的,骟猪的能手,骟一只,便要收一百文。
种地什么的,她们不行的,真的不行。
到了村长家门前,却见村长家中围着许多人,朝朝睦睦挤过人群,走进去才发现,村长家的院中,不知何时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村长,这……”这是村长从村口捡来的,捡到的时候就这样了,昏迷不醒。
朝朝睦睦对视一眼,第一个疑问,这是剧情开始了?第二个疑问,这是男几?第三个疑问,简介没说这段剧情啊。
村长正愁着要怎么安置这个人,一抬眼,便看到了余家的两个婢女,眼睛一亮。“朝朝睦睦,快过来。”
笑得那么奸诈,肯定没好事。
“朝朝睦睦啊,是这样的,你们看他多可怜,你们家的房子最大,城主每个月还会差人送些吃食衣衫给你们,你们便将他带回去照顾吧。”
“WHY?”我家房子大,我就应该接受陌生人了?我家房子大,我就要照顾他了?这人谁啊,会不会死了?是不是逃犯,是不是歹徒。这村长怎么什么都往村子里带呢,怎么当的村长,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什么?”村长眨眨眼。
朝朝挥挥手,看了睦睦一眼,示意她别说话,然后对村长道,“让我们把他带回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咱们不能白白为一个陌生人买药治病,还要伺候他。”
村长微微闭眼,挥了挥手,村民退去,他看着朝朝呵呵一笑,“你要什么?”他上下打量着朝朝,这两个余家的婢女,今日怎么和平日不太一样了。
朝朝很快和村长谈好了,睦睦还当众表演了一下绝活。徒手爆蛋。掐,拽,拉,拧,割,眨眼间,小猪的两颗蛋便成了她的蛋。她随手装进腰间布袋,给小猪的伤口涂了一层捣碎的金银花,不见一滴血。
朝朝笑道,“村长,你看到了吧,以前睦睦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因为谦虚。我们自幼所接受的教育,便是为人要谦虚,谦虚以礼相卑下,先人后己,用此居处,敛其骄慢之过者。”她下巴微扬,看着被村长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的骟猪人,“咱们哪能抢了别人的饭碗呢?”
村长给了一辆板车,让她们自己将人推回家,两人在狱中打架行,哪里会推板车,一路跌跌撞撞,昏迷中的人呻吟声越来越弱,她们终于回家了。
“这是怎么了?”二夫人见她们推回一个人,忙来问。
“这是男配。”救了,也许能改变她们被打死的命运。
她们招呼来风遥、回舟,“搭把手,把他搬屋里去。”
二夫人与风遥、回舟不动,朝朝怒了,“你们三个吃住用都靠我们两,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搭把手都不能搭吗?”
三人面上一红,他们都习惯了。习惯了两人的照顾,习惯了继续当他们的夫人,少爷小姐。开始或许还有一些内疚,久了,两人又什么都抢着干,这点内疚便也没有了。
回舟先向前走了一步,“表姐们,要我做什么?”
此时的回舟不过十二岁,自出娘胎身体便不好,又瘦弱。睦睦看了看他细瘦的手臂,轻叹一声,“算了,你到一边站着去吧。”
男人一身黑衣,腰间还挂着一块看起来很值钱的玉牌。朝朝将玉牌收了,然后脱光了他的衣服。
风遥惊呼一声,忙捂住了脸。
“按照一贯的剧情发展,这种时候,等男配醒了,一定会爱上照顾他的人,然后将照顾他的人,错认为女主。”朝朝想让风遥来照顾他,可风遥却在朝朝脱光了男人的上衣后,捂着脸跑出去了。
“这就跑了,裤子还没脱了。”朝朝无语。一边叹息,一边扒下了男人的裤子。
朝朝是没见过男人的,她上辈子一门心思赚钱了,后来进了监狱,监狱里的老鼠都是母的。
睦睦端来热水,轻扫了一眼,“呦,身材还不错。”体脂挺低。
朝朝点头,“就是有点小。”说着,她还伸手弹了一下男人的鸡儿。
男人的胸膛突然猛烈起伏,然后吐出了一口血。朝朝吓了一跳,“卧槽,他不会清醒的吧。”说罢,直接跨坐到男人身上,扇了男人两个耳光。“哦,没有,还是昏迷的。”吓死了,还以为男人是清醒的。真怕男人告他猥亵,她才刚出来,可不想再进去了。
拍了拍胸口,两人将男人身上的血污清洗干净,深入骨的伤口用泡过酒的棉线缝合,其他的普通伤口,直接敷上一层三七粉。这些三七粉,是两人自己种的,精心的照顾了一年,挖了出来,本想着拿去城里卖,却无人收。只能拿回来,清洗干净,晒干,磨成了粉。
身体的原主,也是两个可怜的孩子。
朝朝叫来了二夫人与朝朝,让她们好好照顾男人。总得给她们找点事干干不是吗,不然整天风花雪月的,无所事事,无用的很。
“风遥啊,你难道不觉得你的人生很失败吗?”朝朝握着风遥的肩膀,拉着她做到了房门口的小凳子上,“你每日躲在房间中,也不出去,不接触人,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你也不知道形形色色的人。你不知道村外的街道上,野花开放,别有一番美丽,也不知道成立车水马龙,裹着糖霜的山楂球酸甜可口,你更不知道,每每中秋时节,街上灯笼如星烁,灯火阑珊处,男子女子相见相识。你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她指了指躺在屋里的男人,“你好好照顾他,等他醒了,他会告诉你城里的繁华,也能与你下棋。”她不由分说,便将风遥推了进去。“遥啊,你看我们这么穷,你也十五岁了,不能再什么都做就想着好吃好喝,要知道,谁有都不如自己有,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好好照顾他,等我回来给你发奖金。”
她和睦睦商量着去城中看看,看看能不能找一找赚钱的法子。在任何朝代,任何时期,金钱都是近乎万能的。
所以,首要任务,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