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从小就被教育,男生要有男生的样子,女生要有女生的样子。从婴儿时期粉蓝象征性别的区别,到少年时期男生要剪短发、女生要穿裙子的校规,都是男女有别的分界线。一旦有人跨越这条界线,就会受到来自各个阶层的非议、辱骂甚至歧视。
1、
“我很娘”。
这样的评价被人从十二岁说到十四岁,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们给我很多的溺爱,所以我的性格比起同龄人,特别不能吃苦和容易放弃,独立生活对于二十一岁的我来说,仍然是一件吃力的事情。
但是他们为我阻挡了那么多年的风雨,还教会了我善良和正义,人生暂时的不顺遂,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小时候奶奶家周围的朋友都是女生,她们是我苍白童年里的一抹明艳。一直到现在,我还是比较喜欢跟女生玩,常常会想,自己可真是在女人堆里长大的贾宝玉本人。
初二那年,我被一少撮人贴上了“娘”的标签。我对体育运动不感兴趣、却对明星八卦如数家珍;其他男生看《铠甲勇士》的时候,我在看《巴啦啦小魔仙》;他们翻墙出校上网的时候,我在读言情小说。
这样的对比,显得我特别格格不入,我也一度以为自己是异类。不过还好,娘这个字并没有给我带来实质上的伤害,只是不太舒服而已。
但,很多人因此受到的伤害,不仅仅是不舒服那么简单。
2、
蔡依林唱过一首叫《玫瑰少年》的歌。
歌词里说:谁把谁的灵魂,装进谁的身体;谁把谁的身体,变成囹圄囚禁自己。乱世总是最不缺耳语,哪种美丽会唤来妒忌,你并没有罪,有罪的是这世界。
这首歌是为了纪念一个叫叶永志的少年,他非常体贴,在妈妈下班前做好饭菜,下班后帮妈妈按摩,妈妈的同事说:你那个儿子胜过我们三个小孩。
和其他男生不同的地方在于,叶永志有着偏向于女性化的行为和举止。老师让永志妈妈带着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你儿子非常正常,如果觉得他这样不正常的人,他本身就不正常。
永志从来不敢在下课时间去上厕所,因为有些同学总是笑他娘娘腔,趁他上厕所时,强脱他的裤子检查他是不是女生。
他曾经给妈妈写纸条说:妈妈你要救我。永志妈妈向学校反映后,并没有引起重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四年。
2000年4月20日,15岁的永志和往常一样,提前五分钟离开教室去上厕所,结果被发现倒在血泊中,一直到送往急诊室,口鼻的血都没有办法止住。
后来校方给出的解释是:一个从来没有心脏病史的男孩,死于心脏病发。
这件事情在中国台湾推动了《性别平等教育法》出台的进程,2010年高雄同志大游行上,叶永志的母亲站到了讲台上,一如从前的果断和刚毅,对着游行的路人说:
孩子们,你们要勇敢,天地创造你们这样的一个人,一定有一道曙光,让你们去争取人权。
3、
娘、不男不女,这样的字眼杀死了多少温柔的好男孩,我们身边还有无数的、“活着的”叶永志。
他们可能只是因为生理性别与性别气质有所偏差,却在生活中受到人格和身体上的霸凌,对旁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对当事人来说,就像是压在骆驼身上的一根根稻草,一步步把他们推向厌世、孤僻和自卑的境地。
湖南卫视有一档叫《少年说》的节目,其中有两个男生让我印象深刻。
其中一个说:我最喜欢的就是傣族舞,我觉得它特别漂亮,特别优美。但是自从我学习完傣族舞以后,每天都会有很多人问我,你一个男孩子,学什么傣族舞,我非常不能理解,最美丽的、能开屏的孔雀,就是雄性孔雀。
另一个人说:我是我们班唯一跳过健美操的男生,所以我们班有很多人,给我起了很多难听的外号,兵姐、美少女什么的,让我很难堪。我在这里想对大家说,健美操融合了力量与美,与打篮球、踢足球,没什么两样,希望大家放下成见。
我不得而知,在中学这样包容性更低的地方,如果一个男生不够阳刚,他会遭受多大的恶意。这两个男生参加节目,就是一步步把自己逼到光明的角落,他们是战士。我非常羡慕他们,能够在年轻的身体里长出翅膀。
男生有眉清目秀的权利、有哭的权利、有喜欢芭比娃娃的权利、有不必阳刚的权利、有画眉毛打粉底的权利、有不用成为硬汉的权利。
你不一定要身强力壮,不一定要声音粗犷,不一定要热爱篮球,不一定要接受标签。你的学识、你的教养、你的善良,才是最显而易见的男性特征。
4、
早期吴京在《大牌驾到》中看到EXO的照片,问主持人:这是男的女的?这句话被很多无良媒体拿来断章取义,引发了非常恶劣的骂战。
其实吴京在后面接着说:我觉得衡量一个男人的标准,应该从这个男人的气质和他的责任、担当来衡量,他是否是一个合格的男人。当然这个标准可以来自各种气质、类型的男孩,不见得一定是糙爷们儿才是男人。
所有的人类都存在着共性,人与人之间远比大家所想的要相似。我们都是十月怀胎出生,我们全部在期待被爱中成长。我们成年之后也都在寻找着爱,而对爱的渴望,是联系全人类的纽带。
虽然我们从小就被教育,男生要阳刚,女生要温柔。事到如今,还是有人排斥这种规则以外的人群。但是我接受,还有很多人接受。我们接受来自不同背景的人、拥有不同世界观的人、发生过不同故事的人。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角色,无论你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或者是无性恋者,无论你是像太阳还是月亮,月亮代表温柔,太阳代表热烈,它们都有各自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