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书馆仅有的一本,很旧了
我是书中描写的定西人本地人,我今年大三,父母年纪大了,六十六岁,他们的童年正是书中所描写的。
我爸爸妈妈一直在感叹那些年,结合父母所说,书中描写的都很符合实际。
祖辈的苦难,更苦难啊。
很感谢我们学校图书馆,虽然破旧,但还好历史久,有很多书
如果可能,希望我的毕业作品,可以拍一部重新走访书中主人公和他们后代的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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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一直有人看,我以为这本书太冷门都不会有人注意,作为定西本地人,其实我自己本来都不知道有这本书,偶然知乎看见有推荐的书,图书馆去找,还好有一本很旧的书。
我爸妈在那个年代挨过饿,那是他们的童年,他们时不时会提起,甚至家里有个梗,家里谁吃东西挑剔啥的,我爸妈就会说:这就很好了,放59年60年树皮都给你没有。
我妈对食物很珍惜,原来那种不新鲜或者已经有点坏了的东西,她怕浪费就会吃掉,我后来慢慢给她说,加上现在确实丝毫不差好吃的,家里也有几只鸡,就会拿来喂鸡了,那时候我发现她背着我又吃那种有点发霉的面包,我有点生气了,我说,你现在真的年纪已经大了,吃这么点东西节约不了啥,而且万一吃出点毛病,肯定得花更多治病不说,人也遭老大的罪了。我妈也就再不吃了。
我爸有个在大跃进那个大概时间失踪的大哥,我爸说,因为和他的大嫂不和,加上挨饿,家里人都饿得不行了,自己也被送去别人家了,他大哥就走了,刚开始来过信,后来就像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我爸这几年可能是老了,越来越爱提起他大哥了,也没地方找,在网上让我帮他搜寻音讯啥的,但始终没有消息。
上次回家拍的高铁站,书里主要写的通渭。
定西的高铁站名字很霸气,叫“定西北站”。
再更,有时间想起来点啥就写点
我是我父母年龄大了之后得的孩子,他们如今快七十岁了。我父母提起他们的童年,好像只有饿和穷,他们对具体的时局什么的不清楚,也许年龄小,也许只记得饿了。我姥姥是个很能干又干净的老太太,活到了九十六岁,走的时候依然是个干净利落的老太太,我妈兄弟姐妹九个,我妈是老四,她说有个妹妹被饿死了,姥爷当时是生产队队长,姥姥也能干,所以比起当时的邻居已经好了很多了,只饿死了一个小孩,我妈妈给我的原话就是那样的,只饿死了一个,已经是当时很了不起的家庭了。
我爸这边就比较惨,时至今日我也没懂我爸当时总共有兄弟姐妹几个,就说饿死了几个,我爸说他那时候饿糊涂呢,不太记得,现在他们兄妹四个,我爸三个妹妹,我的三个姑姑已经挨饿算少了,我爸也在最困难的时候被送给了亲戚,亲戚家比当时我奶奶家好一点的地方就是还有草根吃,我爸老爱提起一种野草,方言叫“骆驼坡”,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草也不知道学名,我爸说他就是靠那个活下来的。
更
几乎每次只要过兰州就会经过定西,定西北站的名字感觉特别霸气,有句话叫“定西北,镇江南”。
答主目前去了距离家乡很远的外省工作,地域差异比较大,所以不知道是私心太重,总觉得家乡那边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我在网上听过一个“天津姑娘不外嫁”的说法,是因为想家,但其实甘肃人普遍也有很恋家情节。一方面甘肃地广人稀,人口本来就少,另一方面也是传统观念所束缚,我很少在他乡遇到定居在外的甘肃人,随处可见外乡做生意的河南人,或者安徽人也多,但是甘肃人真的没怎么遇见过。
家乡是被誉为“中国书画之乡”的,家家户户过去客厅里肯定会挂着“中堂”。高中同学有很多书法艺术生,这在其他地方是没听过那么多的,记忆中当时高中班上是有五六个的。我的字特别丑一度非常自卑,我爸更是对我的字深恶痛绝。小时候他给我开家长会,发现我的字好丑,小小年纪我的同桌都写了一手好书法了,他就给我买了纸笔天天盯着我练毛笔字,但他那时候脾气暴躁又不是能耐心教小孩子的人,看我刷来刷去气得懒得管我了。后来我都不敢让他看见我的字,毫不夸张见一次骂一次,升学的时候有手续需要去政府签字,他看到我写的名字特地打电话过来说我半天,他说让我以后别再拿这么丢人的东西让他去签字 我爸之前是开过旅店的,他遇到书法写的租客,就跟人家要一副字画,不收人家租钱。
再更,我记得书里有写当时有吃人和狼吃死人的描述,据我父母所说,那是真的。我爸说,那时候人吃草根,吃榆树皮,吃到后面整个人瘦成骨架子,但肚子圆滚滚,因为吃的那些东西不消化,积在肚子里,肚子还会有些发绿。吃人的事的确有,爸爸说,吃人的人眼珠子红的,特别可怕。但我估计,我爸要么年纪小记不清楚,或者听别人说的,对吃人这个没有描述过多。狼当时切切实实是有的,据说还不少,饿死的人有不少被狼吃掉了,但谁也不清楚后来为什么短短一二十年狼就在我们那里消失了。
我是在看书之前就听过关于吃人,关于狼的事的,但由于我爸爸可能当时年龄小饿糊涂着,记不清楚,说起来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我自己离那个年代也太久远,所以当时听的时候有过动容但触动毕竟不是很深。书里记得最清楚最心痛的章节之一就是那个女人煮自己的孩子那里了,每次想起,那居然都是切实发生的事情,而且不止一例两例,更是心痛和悲哀。
更
我爸妈说,在那个时候没饿死活下来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我爸说,那个时候人肚子那块是绿的,能看到肠子,是因为吃的都是草根又不消化,我以前一直觉得是他跟我吹牛呢。后来在书里还真看到这样的描写,好奇某度查过(图片可能引起不适),真的是很难想象?他们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提起童年的饥荒总是感慨,所以,他们比较知足常乐也乐观。
但即使经历过那样悲惨的时代,一辈人的善良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是父母收养的,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和其他哥哥年龄差那么大。
亲生的家庭重男轻女,就把我送给我现在的父母。
我想不通,我问我妈,我说你和我爸当时有儿有女,也才终于拉扯大了些,轻松了,当时虽然小镇上开个旅店,但家里还是特别困难的,你要我干啥?
我妈说,我可没要你,是有一天,你亲生的爸突然把你抱来家里的,你刚生下来,身上血还没擦干净,也提前没给我们说,我就看你心疼(方言意思是可爱又怜惜的意思),我就把你抱着了,给你亲生的妈给提了一篮子鸡蛋。
用现在的思维来看,我妈是属于被道德绑架了。
但对我的爱可从来不是绑架的。
没有奶,家里买了头奶羊,奶羊产的奶需要过滤,煮沸,夏天没有冰箱,还得吊到井里保存。
家里那会还在盖房子,我妈一手抱着我一手给我吊放在井里保存的奶,又着急给家里盖房子的工人带饭,井口的轱辘不小心转开砸破了我妈的头,我妈回忆说,她应该是被砸晕了,那天都不记得后来咋了。
我妈总是说我从小到大都能吃,大一点的时候,她就把我放在围栏里让我坐着,给我个很大的香蕉梨,她就可以扫院子,扫完我也就乖乖把一整个大香蕉梨吃完了。
她总提起,小时候给我穿个白色的护衣,白白胖胖干干净净的,抱到街上所有人都喜欢我。
更
越长大就越觉得父母的厉害之处了。
我的父母,再普通不过的农民,童年在那样的饥荒中活了下来。
养大我和我的哥哥姐姐,如今我的哥哥姐姐成家立业,我也大学毕业,找到了份还不错的工作。
以前人有重男轻女的旧思想,他们也没有,对我视如己出更不用说,甚至要最是疼我。
家门口有棵特别大的核桃树,产量不高却比市面上的核桃好吃,我爸总是偷偷藏一些留给我和我姐姐。其实也都不爱吃核桃了,也一点都不缺那东西。也许是爸爸童年时挨饿的阴影,有好吃的总想留给我们姐妹(哥哥没份哦)。我平时也懒得剥核桃,我妈总说那吃了好,每次就会砸了剥好,晒干一点,给我装着让我吃。
我爱吃的是家里的草莓,草莓不好保存,自己家新鲜的草莓要比外面卖的好吃千万倍,每年端午前后家里草莓就熟了。如果是我要回家,那回家前几天,我爸就不许家里其他人吃草莓了,留给我。特别可爱的是,我爸怕我哥之类的摘,就会旁边放上“已打农药”的牌子,我走了就不会管了。
更,疫情被封了好久了
刚回答这个问题时我还在大学,现在我已经毕业一年了。
一年中,我离开过家乡,又回到了家乡。
前几天参加公务员考试,有道题目大概是家乡与梦想。
穷困的家乡似乎与梦想是割裂的,当年高考就想离开家乡,高考没有出省,毕业工作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是份还不错的工作,可我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高估了自己,我太想家了,尤其是家乡的美食,我才发现我离不开家乡,又回来了。
以前的梦想是有出息,走出家乡。后来虽然没出息走出家乡了,还是回来了,梦想是在家乡有出息,没出息的话算了,那就在家乡吧。
以前不能理解我的哥哥,在广州那边有不错的工作,为什么每天要读农书,放弃那边的一切回来。长大了也就理解了。
或许许多人对我的家乡这边的唯一印象就是穷,曾经相处过的前男友曾很多很多次说我的家乡穷乡僻壤,甚至用蛮夷之类的词语形容,我大为恼火,他一句开玩笑对付,下次还是如此,不尊重人也就窥见一斑,所以也就早早散了。
是穷,但在这里,尤其是我父母那一辈,却有出奇的坚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