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宴席上的舞姬与先皇后长得一模一样。
皇帝醉了酒,斜倚在榻上小憩。
酒杯掉了下来。
舞姬爬上前去,捡起酒杯,轻声唤道:「皇上?」
皇帝睁开惺忪的眼睛,恍惚着笑道:「唔,母后,你来了。」
随后便低头吻了上去。
舞姬慌乱不已,她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唤她母后,更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吻她。
但因为这个吻,她被封为了贵人。
……
《结海楼》已完结。
「母后生得很美,就连这脚,只是看一眼,便叫人想入非非。」
哄小太子睡觉的时候,二皇子容时捉住我的脚,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宫女太监虽早已被打发出去,但旁边还有个刚刚睡着的小太子,随时都可能被吵醒,他怎么敢如此大胆。
「容时,现在不是时候。」
我低声呵斥,挣了一下,没能挣脱,反被他用力拖进了怀里。
动静有些大,榻上尚未收起的围棋被震动,一颗棋子掉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我一惊,连忙去看小太子。
好在他睡得很沉,半点要醒的迹象也没有。
脑袋被一只大手扭了回去,容时沉沉地瞧着我,目中欲色极浓。
「别看他,母后,看我。」
我被他勾得有些情动,但也还记得这是青天白日,随时都有可能来人,咬唇忍道:「阿时听话,放开我。」
容时喉结动了动,右手伸到我胸口的衣襟处,忽地掏了进去,虚虚握住。
「好久没见到母后,我怎么会轻易放掉?」
我被他激得腰身一紧,用最后一丝理智求道:「别在这,他会醒的!」
「那就换个地方。」
他笑笑,低头衔住我的唇,双手掐住我的腰,抱着我滚落到了榻下。
床榻不再摇动出声,他便放开了动作,大开大合。
「容时,你……嗯……不要命了吗?」
他低喘着轻笑,「能跟母后在一起,还要什么命。」
我抵不住诱惑,闭上眼,与他共沉沦。
我其实不喜欢容时叫我母后,事实上,他只比我小一岁而已。
他野心极重,可惜,他的亲生母亲只是个偶然爬上龙床的小宫女,在生下他之后没两年就暴毙了。
这样的背景,皇位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他。
而当今太子容平,也就是榻上睡得正香的这个,如今还不满十岁,傻愣愣的,偏就投胎到皇后肚子里了,一生下来,就捡了个太子之位。
去年秋日里,皇后病逝,老皇帝算来算去,一拍脑门,让我做了皇后。
因为我只是个四品言官之女,没有背景,又没有子嗣,他笃定我会安安心心扶养太子长大,将来太子登基,我对他也构不成威胁。
关于我为什么没有子嗣,我想说,真不是因为我不行,而是因为,皇帝压根就没碰过我。
我叫陆琦蓝,我入宫那年,皇帝已经五十七岁了。
他本身就有些不行,四十岁那年,才陆续有了几个孩子,四十八岁,有了唯一的一个嫡子,那之后,便再也没开过张。
我进宫时,他早就没有能力宠幸妃子了。
翻了我牌子那晚,他无比慈祥地,让我光着身子,和他下了半宿棋。
人菜瘾大。
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从不抱怨,从不多问,从不给他添麻烦,他便很乐意到我这里来。
皇后病逝后,他扶我上位,大概与先前攒下的好感也有很大的关系。
去年年末,我入主坤德殿,接过了还是个小娃娃的太子容平,照顾他的生活,教导他读书习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向对人颇为疏离的容时,开始以探望幼弟为由,频繁地出现在我面前。
按宫中规矩,原本皇子满十五岁就该离宫建府,然而前两年因皇后患病,容时自请留在宫中照顾,这才拖延了整整两年。
如此仁孝的二皇子,自然是赚足了好感,从前对他不甚在意的皇帝,也对他称赞有加。
可我知道,他并非什么温良仁孝之人。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步步走进权力的中心。
接近我,也是他的手段之一,我毕竟是皇后,多少有些话语权,与我为盟,能为他争取到很多机会。
我对此并不反感,他年轻俊朗,身强力壮,对于困在深宫中的我来说,也算是个慰藉。
危险,又迷人。
他有心勾引,我甘之如饴,花丛,榻下,窗边,都曾是我们的战场。
不过,毕竟是偷情,我和他都还算克制,尽量约在没人的地方。
但这次,他去治理蝗灾,离宫月余,再回来,便如饿狼似的凶猛了。
他刚进门的时候还算收敛,给小太子带了些小玩意儿陪他玩,后头又陪他习字,教他下棋。
等到小太子睡熟,他就什么也顾不得地扑上来。
我和他云雨巫山的时候,小太子就在上面睡着,时不时翻个身。
我不敢出声,动情处,忍得牙关都要咬碎了。
「嗯……母后……」
小太子梦中嘟囔了几声,我踢开趴在身上歇气的容时,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想要爬起来。
「不过是梦呓几句,母后胆子也太小了点。」容时低低嘲笑我一句,伸手又把我拉了下去。
我有些恼了,「干什么?」
「母后,没够。」他嘴唇张了张,又想来吻我。
就在这时候,大门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我们同时顿住,对视了一眼,他叹着气摇摇头,扶住我一道站了起来。
我与他早有经验,每次在一起,都不会把仪容弄得太乱,稍稍整理一下,便什么痕迹也没有了。
是以太监通报后不消片刻,我和容时便已开了门,整整齐齐地出去接驾了。
皇帝挺着个大肚腩,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瞧见容时,笑呵呵地问他:「怎的一回来,就直奔坤德殿了?」
容时面不改色道:「儿臣心里挂念平儿,碰巧回来时又淘到了几件小玩意儿,便迫不及待地拿过来了。」
「你这个做哥哥的倒是有心,平儿呢?」
「平儿睡着了。」
皇帝点点头,瞧了瞧我,疑道:「皇后,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伸手摸了摸,果然还烫着,略微一笑,低头道:「是热的,皇上,臣妾一热就脸红,今年的秋老虎可厉害呢。」
说这话的时候,容时侧目瞧了我一眼,似笑非笑。
皇帝并未生疑,说道:「确实,朕也觉得有些热,那就别在这站着了,进屋吧。」
他负着手,乐呵呵地进门去唤小太子了。
小太子被他弄醒,哼哼唧唧地抱怨,我和容时就站在一旁站着,时不时搭两句话。
皇帝哄了小太子好半天,才对容时说道:「你如今年纪不小,也该封王建府,娶妻生子了,这次治理蝗灾你立了大功,有什么想法,尽管告诉朕。」
封王建府,娶妻生子,这都是迟早的事,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皇帝突然说出这话,我却还是觉得有点突然。
刚刚还同我抵死缠绵的人,明天可能就要牵别的姑娘的手了。
容时反应倒还平淡,只低头道:「儿臣没有什么想法,全凭父皇做主。」
皇帝指着他笑起来,「你看看你,总是这般风轻云淡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朕。」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看得出来,皇帝就喜欢他这样。
摇了摇头后,皇帝叹道:「也罢,这些事,朕给你做主,不过,选妃一事……」
他拉过我的手,拍了拍,「便交给皇后了,皇后蕙质兰心,看人准,交给你呀,朕放心。」
我腼腆一笑,点了点头,「多谢皇上信任,臣妾必定擦亮了眼睛,选个让时儿称心如意的王妃。」
「那就有劳母后了。」
容时面上笑着,眸子却半垂,让人瞧不出什么情绪。
他该是高兴的吧,娶妻后,他便又多了一分力量,一分背景。
至于我,于他而言,从来都只是上位的工具罢了。
这天话题有些沉重,聊到后面我兴致缺缺,不再参与,只守着小太子,陪他写字。
皇帝和容时聊了半晌,一道用过饭后,又一道走了。
我在第二天开始张罗,给容时选妃,筛出各家适龄女子后,又差人去要了画像来。
这天我正在看画像,容时牵着小太子不打招呼地就进来了,我懒得看他,一边看画,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他:「你来干什么?」
小太子先他一步嚷道:「我要看哥哥的媳妇儿!」
我抬眸训道:「平儿,怎么没规没矩的。」
小太子缩在容时身后,委委屈屈道:「哥哥说母后在给他挑媳妇儿,我想看看。」
「是你想看还是哥哥想看?」我丢开画卷,盯着容时。
他牵着小太子缓缓向我走来,「这可是给我挑王妃,还不准我看了?母后怎的这般小气。」
「就是就是。」
小太子狐假虎威,蹦了上来,抢过几幅画看了又看,摇头道:「切,还不如母后好看呢。」
容时笑意盈盈地瞧了我一眼,随即把画遮住,对小太子说道:「平儿,你先出去好不好?」
小太子不解,「为什么要我出去?」
「因为这是哥哥的媳妇儿,不能让别的男子看,平儿要讲规矩哦。」
「嗯……」
「平儿,字写完了吗?」
「嗯……」
「庄嬷嬷!」
「别叫她!我自己去就是了。」
小太子鼓鼓腮帮子,不情不愿地关门出去了。
他刚走,容时便弯下腰,从背后抱住我,用黏腻腻的声音问道:「母后看得怎么样了?」
我淡漠地摊开一幅画,「没长眼睛吗?我正在看。」
「怎么火气这么重,吃醋了?」
他捏住我的脸掰过去,低头在我唇上啄了一下,「怎么连吃醋都这般可爱。」
「少来,当着你这些未来媳妇的面与我调情,刺激吗?」
「什么未来媳妇,我眼里只有母后。」
他大手一挥,将桌上画卷悉数推开,随即抱起我,将我放在了桌上。
「容时!」我伸手抵住他想要凑过来的脑袋,急道,「你怎么像条发情的野狗,随时随地都要……啊!」
他掰开我的双腿,低喘道:「都是因为母后太美了。」
「别叫我母后。」
「好,阿蓝。」
「你都要跟别人成亲了,不许……嗯,不许再赖着我。」
他笑着,缠绵地亲吻着,用安抚的语调说道:「我娶别人,是迫不得已,我赖着你,是真心喜欢。」
我心念一动,脑中一片空白。
他总能算准我爱听什么,总能把我吃得死死的。
兴尽后,我问他:「你可有看上的?」
他摇头,「我想要的不在这其中。」
我期待着他下一句会说「我想要的只有你」。
然而希望落空了,他目光沉沉,瞧着我道:「我想要吏部侍郎家的嫡长女,陆嫣。」
我失落了片瞬,随后勉强扯了个笑,「陆嫣好像最近才被人退婚了,选她为妃,似乎不太相配?」
「是那个男人配不上她,跟她没什么关系,母后,你想想办法。」
这话,听着倒像他早已属意别人似的,我莫名有点恼火。
「被退婚总归是个污点,你父皇那边……」
「你想想办法。」他又把这话说了一遍,随后在我唇边吻了一下,哄道,「你可是皇后啊,没有你办不到的事,是不是?」
我是皇后,这才是他眼里的我,而非什么情人。
我心里其实闷得慌,但细想想,我与他本就不是什么正当关系,互相利用罢了,实在犯不着为他吃醋,便勉强点头,「行,我给你想办法。」
陆嫣这人,实在是有些神秘,除了听说她被退过婚,我对她就再没什么了解了。
好在一打听,得知她的长兄,陆沉渊,如今是宫廷画师,正住在宫里,我便立刻差人去请他了。
没承想宫人去了一次又一次,这陆沉渊总在睡大觉。
没办法,我只能亲自去找他。
他住在敬文轩,架子大得很,宫人都不敢进去吵他。
我直接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酒味儿飘了过来,窗边站一个身着月白衣衫的男子,长身玉立,气质出尘,手中拿着一支笔,正对着桌上的画发呆。
原来他并不是睡着,他只是不想开门。
「陆先生。」
我唤了一声,他转过脸来,我才发现他容貌这般俊美。
他呆了一呆,也不问我是谁,忽然指着我说:「你别动。」
我有些纳闷,只见他又瞧了我一眼,随后便提笔伏在案上画了起来。
好一会儿工夫,他才满意地直起腰来,瞧着我笑道:「姑娘勿怪,我方才正在画嫦娥图,就是这脸,怎么也画不出来,直到看见姑娘,我才有了灵感。」
这话说得我心里甜滋滋的,我稳住不过于得意,缓缓走了过去,「先生这般投入,我怎么会怪呢,让我瞧瞧。」
我走到案前看他的大作,只见白纸上画着一个细胳膊细腿儿的生物,脖子上顶着一张大饼脸,那五官,就跟随手撒上去的芝麻粒儿似的。
我笑笑,哗地一下就给他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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