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有关汉化风格,争论一直没停歇过。
这里仅将“本土化翻译”作为除去汉化以外的中国化翻译行为进行讨论。对于我的感觉而言,本土化翻译很难做好,所以我更倾向于选择保留原本的感觉。
当然,没有踩一捧一。
从受众方面讲,总的来说就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的人把galgame当做一种艺术,对他们而言汉化一定要信达雅;而有的人在galgame里寻找的是一种解脱感和治愈感,对他们而言一本正经的汉化作为点缀出现就好,口语化本土化的风格才是他们的菜。
可我们不能从这方面加以分析。因为这涉及到个人感受,没有任何标准没有任何对错,哈姆雷特都能有999个分身,何况一个gal的汉化呢?
所以我想从适配性上来解释这个问题。
(本回答共近5000字,篇幅较长,请自行把握阅读时间,也可以根据黑标小标题分次阅读。)
给没时间看完的朋友们先说一下我的结论:
本土化翻译的适配性并不如保留翻译,就算有优秀情况出现,但仍算是少数,总体难以对保留翻译的大基业产生动摇。因此,从整体观感上来讲,保留翻译更好。
然后我们再来好好说说。
我回答问题喜欢从定义入手。只有了解某件事情最基本的情况,才有资格分析在此之上的云云。
所以我们还是先来问一句:什么是汉化?
百度上搜索“汉化”,你会获得以下三个义项。
第一个族群汉化,这我没必要说了,范围太广太大,历史的车轮负责的事儿与我等要讨论的问题几乎毫无关联。
对于galgame行业汉化,重点是第二第三这两条义项,软件汉化和游戏汉化。而本次的重中之重,是游戏汉化。
搜狗百科给出的定义就是这样,说白了就是翻译成中文并应用至游戏内。
好的,那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到这几个字上。
无论本土化还是保留原滋味,都必须遵循这个原则。
严谨的官方翻译一般不会在这方面出现偏差,而民间的汉化组就不一样了。
对于民间汉化,他们所翻译的内容主观成分占比不小,即便有各种校对和修改,依然包含自身情感,并且由于不能和制作方进行沟通,他们很难确切地掌握作品中某些不好翻译的句子的意思。就算语境能带给他们一些帮助,也并不能掩盖“这个句子不知道该怎么翻译”的事实。
最多最多,汉化组也只能是去找一些句子中玩的日本本土的梗翻译出来并注解,完全替换成中国风格的梗或句子会非常突兀。
在这种情况下寻求本土化,风险不小。
也就是说,在信息交流不畅的前提下,本土化翻译并不能很好地适配众多galgame。
对比而言,原滋原味的翻译就会轻松很多。碰到不懂的他们甚至可以直译,一切交给玩家去品味和体会,虽然这种方式不能适配nekopara一类没啥深奥剧情可以品味的gal……不过废萌和萌拔真的有需要正儿八经翻译的句子么?难道不是要让所有人都能看的开心看的舒服,所以都极度口语化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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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汉化翻译,我们都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三个字:
信,达,雅。
“信达雅”是由我国清末新兴启蒙思想家,大名鼎鼎的严复在《天演论》一书中提出的。《天演论》相关语段原文如下:
这三个字的经典释义为:翻译作品内容忠实于原文谓“信”,文辞畅达谓“达”,有文采谓“雅”。
这三个字,是“三难”,是翻译工作里最基本的标准,也是最难以攀登的高塔。
自从看了这三个字,我对严复这老头子就可崇拜了,言简意赅,精华内敛,方寸中藏有汪洋大海,让人叹为观止。
实在是太妙了。
首先是“信”。忠实于原文,严复认为这是非常难的第一关。在现在这个翻译体系已经十分完善的时代,这句话未免有些过时,但仍旧是任何翻译工作都必须遵守的铁律。
正如上文所说,本土化翻译太容易脱离原有的意思,从这一点上来说本土化翻译并不被翻译者们作为主流翻译风格——或者说根本就不算作翻译风格。
至少在我读过的整整一书架外国名著中没见过本土化翻译。
其次是“达”,严复精选这一字,意在表示通顺畅达在翻译中的重要性。只有上下文十分通顺,读者才能有良好的阅读体验。
而我们的本土化汉化在这一点上又遇到了一道坎儿。由于galgame中能实现本土化汉化的部分基本都是口语交流,如果某一句话汉化组皮了一下给你整个东北大碴子味儿的翻译,然后下一句话又回到了正常的感觉,虽然玩家会笑一下,但一定会觉得不太好受,仿佛自己正在奔跑的时候被恶作剧般绊了个趔趄。
这种感觉就比如柚子社《DRACU-RIOT!》中的女主角之一艾莉娜的第一个hs里突然换了英语喊“Come on”一样,尬的不行。
这是本土化翻译非常显眼的一个弊端。
它会破坏整个语境的统一感,这无论是对于剧情推进还是人物塑造都是致命性的打击。
最后是“雅”。好家伙,严复这人一个“雅”字引出多少人日夜不倦的探讨?此字当翻译界顶天之难,且没有之一。在galgame里尤其如此。
为什么呢?因为雅太模糊且笼统了。
但凡提到“雅”,那就是文采斐然。华丽的词藻,新奇的修饰,巧妙的手法,让你读起来感到无比惊艳。
但有人问,“原文如不雅,译文何雅之有?”
从galgame的角度来看,这几乎完全切中靶心。
对这句话,郭宏安先生曾于1991年11月在《恶之花》中从文学性上解释过,我抄录一段儿放在这里,不想看的可以跳过这段。
毫无疑问,本土化翻译大部分要将原句转化为简单易懂的常用语或梗,这称不上文采。
原因在于galgame绝大多数剧情依赖人物的交流和个人的内心独白来展现,是通过口语表达的东西,强加高雅进去本就不符合口语标准。语文老师整天念叨着分开书面语和口语,耳朵都该听出茧子了才对。
所以让galgame的翻译高大上?不是没有,著名剧情拔作万华镜里我记得就有过一段诗词,翻译得很高雅,也符合我国文言遣词造句的方法,那是十分出色的本土化翻译,但毕竟是少数。碰到这种东西,你不好好运用中国文言来本土化翻译反而是一种不尊重,但绝大多数galgame中难以见到适合此类本土化翻译的语段。
要说本土化翻译有文学性吧,的确是有的,它是一种理解方式的转化,有一定的文学性。可一般的本土化翻译玩梗连“流利漂亮”都算不上,何谈“雅”呢?
它是偏“俗”的,可又不符合galgame的“俗”。它与galgame本该结合,却越发南辕北辙。
说到理解方式的转化,虽然我看到有回答提到过,但我还是不得不单独拿出来说说《Riddle Joker》官中的事儿。
(别问我为什么老是举柚子社作品的例子,废萌才是galgame玩家心灵的归宿(笑))
前段时间,HIKARI- FIELD宣布接手《Riddle Joker》官方中文版汉化发布工作,并公布官中版op,开头就是大大的四个汉字:
密命王牌。
(原谅我当初忘记了截图,现在的op已经被换了源所以找不到那震撼人心的四个大字了www)
玩过RJ的朋友们都知道,男主在原晓在游戏中多次吃瘪,一点儿也没有所谓“王牌”的样子,虽然确实是“密命”但实在说不上是个“王牌”。
于是这个翻译引起了玩家们的热烈讨论和巨大不满。
玩家们的心情可想而知,习惯了民间汉化组《谜语小丑(暂定名)》标题的他们肯定不会对这个莫名其妙还不怎么符合剧情的翻译买账。
然而实际上,“密命王牌”这个翻译真的如此荒谬么?
并不。它远比“谜语小丑”的名字更加贴近游戏剧情内容,可以看出这是汉化组玩过这款游戏后有过思考才使用的名字。
看吧,即使是官中,在制作这个标题译名的时候也是尽量地靠近本土翻译,简洁明了有内涵。
但为什么结果不好呢?
不适配呀。
男主不是“王牌”,他只是个为自己理想而努力的打工仔,和前面提到的DR里面的男主六连佑斗相比简直弱爆了。但汉化翻译成“王牌”,无非就是站在玩家立场上想要保证玩家的自我满足感。
但在原晓就是不行,这种强行的本土化翻译不仅不会给玩家带来好感,还会让玩家觉得汉化组好似没有玩过这款游戏一般。
然而制作组用心了啊!你看,op主题是扑克牌,joker就代表牌中的“小丑”牌,也就是大小王,翻译成“王牌”贴切形象,又可以抬高男主设定地位,吸引玩家,多好一件事儿。
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强扭的瓜不甜”。
……其实就算是RJ的汉化组,也漏掉了一个很关键的内容。
后面是四位一周目女主的Q版形象。
没错,标题本意根本不是在说男主啊!所谓“迷”,只是在不知晓答案的前提下询问你:这些可爱的萌妹子们哪个是你的菜?
joker是女主们不是男主,她们才是玩家手里的“王牌”。
不过还好,在广泛征求玩家意见后,HIKARI- FIELD决定更改作品译名,维持原名不进行改动。
因此有些时候,保留原来的意思既符合语境,又回味无穷,这是很大一部分本土化翻译做不到的。
汉化翻译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我们探讨得再热烈,也还是体会不到汉化工作的艰辛。
所以有些时候,民间汉化组出点儿小问题还请各位多多担待。他们为了大家能玩上最新的galgame,爆肝汉化,付出自己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却毫无所求。
“用爱发电”哪儿有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可我们面对付出,却根本没有回报的手段:一旦有了回报,汉化组的性质就不再是“兴趣交流”而带上了盈利性,这会毁掉汉化组的成员们。
支出方和收入方如此不对等的关系,致使一大批伸手党和爷新诞生。
所以,笔者说了那么多,最后还是想感慨一番。
本土化也好,保留也罢,无论哪种方式都是汉化组为了玩家而做的努力。它们两种不分贵贱,都是汉化组成员们善良的温暖的心意。
我喜欢玩日G时看到符合情境的本土梗,也喜欢品味galgame中满含深意的文学性汉化,它们不仅是彩蛋,更是汉化组们与我们玩家心意相通的体现。
在这个小到现实中连主动出击都不一定找的到同好的圈子里,我们仍能够像这样手拉着手,galgame行业又何惧风浪?
如果喜欢galgame,请给所有的民间汉化组和官方汉化组应有的敬意,更要全力呵护民间汉化组的安全,不要录播,不要充电,不要打赏,不要盲目宣传。
感谢每一位玩家为gal圈所做的贡献。
有你们在,我就还有对gal界的信心和动力。别说什么有我没差,你们都是没有烛火的黑暗中唯一的光。
要说的差不多就这些了。
欢迎各位大佬批评指正。
更新笔记
经由前辈 @醉里挑灯看剑 指点,现已修改回答,删去了不合理言论,结论前置,并更新了“结语”部分内容。
感谢亦师亦友的前辈的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