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者何苏六在文章《纪录片的责任与影响力》里指出,“责任与影响力,应该是纪录片的重要品性”[1]。从这个维度上来看,张钊维导演的纪录片《冲天》便具备着如此的重要品性。透过《冲天》、透过当年中央航校的一群又一群热血男儿的身影、透过女性视角的叙事与叮咛,《冲天》带观众们去看到了一群不应该被忘记的脸庞、去看到了一段不应该被忘记的历史。如果说这样的主题表达是《冲天》所承担的责任,那么其最终的动人呈现则保证了其影响力。
纪录片《冲天》的叙事,一方面是按照抗战的时间线展开,另一方面,则是聚焦于几位具有典型性的、中央航校毕业的飞行员的命运。当宏观叙事的背景里嵌入进个体的时候,影像的叙事变得更鲜活、更加具有质感。自然,也更加动人。与此同时,当观众们与作为个体的人在影像里打过照面以后,作为宏观的历史也就向观众通过如此的微观呈现出了更为清晰可见的肌理。
值得注意的是,纪录片《冲天》在塑造了“天上有群男子汉”的男性英雄形象的同时,也设置了女性的视角去进行讲述,从而呈现出微观里的微观,使得影像的叙事更为细腻。正如梁慧超、赵鑫在文章《女性主义视角下历史战争题材纪录片的叙事策略研究——以纪录片<冲天>为例》里指出,“该片以许希龄和齐邦媛两位女性的视角引出爱情线,以林徽因的视角引出亲情线,从三位女性的视角去窥探英雄主体,隐藏的爱国线就此浮出水面,三条线索交织叙事点明该片的主旨”[2]。
纪录片的编导并没有单纯满足于仅仅将三位女性角色放置于“观看者”的视角,而是也言明了她们的“参与者”立场。比如,许希龄在爱人离世以后,她并没有任由自己沉湎悲伤不可自拔,而是决定投身于爱人曾经在意过的教育事业,亲历亲为创办学校,为空军的孩子们提供了受教育的机会和真切的关心与照顾。除了这三位女性角色以外,纪录片里提到的陈怀民烈士的妹妹陈难的经历,以及陈难给美惠子的那封信,也进一步表明了纪录片所秉持的人道主义立场和对战争的思考。
在当年,成为飞行员对于一个人综合素质的要求极高。所以,中央航校的很多学生都来自名校、生于名门。比如,林徽因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恒便是从清华来到了中央航校。一九四一年,林恒牺牲于成都空战,时年仅二十五岁。在林恒牺牲的三年后,在李庄的林徽因提笔写下了《哭三弟恒》——“今天你没有儿女牵挂需要抚恤同安慰,而万千国人像已忘掉,你死是为了谁!”[3]。林徽因的悲痛之情,力透纸背。这种悲痛不仅仅在于自己失去了一位亲人,更在于亲人的悲剧好像已然被“忘掉”。而林徽因的这种心情,不正如同齐邦媛在那样一个欢庆之夜,顿时觉得“万声俱灭”。
幸好,一群纪录片工作者拍摄出来了《冲天》,让那些英雄的名字和面孔保存在光影的流转里,提醒着人们不要忘记——不要忘记他们是为了谁牺牲。
张雍
2024年4月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