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金瞳旱魃与定魂术
回到戏楼，已经是后半夜。
老陈守在大门口，看到我们带回来的一群人，眼里的紫光闪烁个不停，似乎在评估这帮人的危险等级。
“别看了，自己人。”我拍了拍老陈的木头脑袋，带着众人进了正厅。
戏台中央，那口用来封印“姑姑”的黑漆棺材，正静静地停放在那里。棺材盖上贴满了我和大小姐画的黄符，但即便如此，还是能听到里面时不时传来的指甲抓挠声。
滋啦——滋啦——
听得人牙酸。
“我滴娘嘞……”
王一刀扛着鬼头刀，离那棺材三米远就不敢靠近了，“这棺材里的东西凶得很啊。我这刀都在抖，它想砍人。”
“它不砍人，它吃人。”
大小姐走到棺材边，手抚摸着冰冷的棺木，眼神复杂。
“班主，你想好了吗？”她转头看我，“如果解开封印，姑姑再次失控，我们就得亲手毁了她。”
“没有别的选择。”
我把那一整副洗干净、缝好的爷爷遗骨，小心翼翼地请到了供桌上。
“那个绿毛老祖宗有多硬，你也看见了。除非我们能造出一个比它更硬的怪物。”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抽烟的白姨。
“白姨，依您看，怎么才能让她听话？”
白姨吐了个烟圈，那一双瞎眼对着棺材方向“闻”了闻。
“难。”
她摇摇头，“这女尸已经生了金瞳，是半步‘旱魃’。她的三魂七魄早就散了，只剩下一股执念和嗜血的本能。你想让她听话，除非你能给她‘造’一个脑子。”
“造脑子？”我心里一动。
我是缝尸人，我最擅长的就是修补。
“如果我用太岁针，重新连接她的大脑神经，再用‘至亲之血’做引子，能不能唤醒她生前的一点记忆？”
白姨愣了一下，随即沉思道：“理论上可行。但这需要极其强大的镇压物，否则你在下针的时候，就会被她撕碎。”
“镇压物……”
我看向供桌上那副泛着莹润光泽的爷爷遗骨。
“有。”
我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露出了那只别着数十根银针的工具包。
“王师傅，准备好你的刀。如果她出来乱咬人，别客气，直接砍腿。”
王一刀咽了口唾沫，握紧了刀柄：“行！只要不砍头，砍腿我在行！”
“大小姐，准备开棺！”
大小姐点了点头。她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至亲血”滴落在棺材盖的符咒上。
“敕！”
红光一闪，所有符咒瞬间自燃。
轰！
棺材盖猛地炸飞出去，重重砸在戏台的柱子上。
“吼——！！！”
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
那是一张狰狞的、青面獠牙的脸，双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她一出来，那股恐怖的尸气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她根本没有看大小姐，而是凭借本能，扑向了那个血气最旺盛的人——王一刀。
“我的个亲娘！”
王一刀吓得怪叫一声，但身体反应极快。
“斩！”
鬼头刀带着一股黑色的煞气，狠狠劈在了女尸的小腿上。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王一刀虎口震裂，鬼头刀差点脱手飞出。而那女尸的小腿上，只是多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这特么是铜做的吗？！”王一刀崩溃了。
女尸被激怒了，利爪横扫，直接把王一刀像拍苍蝇一样拍飞出去，撞倒了一片桌椅。
眼看她就要大开杀戒。
“爷爷！助我！”
我大喝一声，单手抓起供桌上的爷爷头骨。
嗡！
那副完整的遗骨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召唤，爆发出一股柔和却威严的金光。
那金光在空中化作一个模糊的老人虚影。那是爷爷！
爷爷的虚影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暴走的金瞳女尸头顶。
“定！”
女尸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眼中的金火剧烈跳动，似乎在极力挣扎，但在那股来自“鬼医秦”的祖荫压制下，她竟然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我抓准时机，整个人飞身跃起，骑在了女尸的肩膀上。
手中的太岁骨针红光暴涨，化作一根三寸长的红芒。
“鬼医禁术，缝魂补脑！”
噗！
骨针精准地刺入了女尸的后脑“玉枕穴”。
这一次，不是破坏，而是连接。
我的意识顺着红线，强行冲进了女尸那混乱不堪的大脑里。
一片血红。
到处都是杀戮、饥饿、愤怒的嘶吼。
“滚出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响。
那是女尸残存的凶性。
我咬紧牙关，忍受着脑海撕裂般的剧痛。
“大小姐！血！”
大小姐听到喊声，没有任何犹豫。她飞身而起，割破手腕，将伤口对准了女尸的嘴。
滴答。滴答。
鲜红的至亲之血滴入女尸口中。
那熟悉的味道，那是血脉相连的气息。
女尸脑海中的风暴突然停滞了一瞬。
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我的骨针迅速在她的大脑皮层游走，用红线将那些断裂的、代表理智的神经重新缝合。
第一针，缝合记忆区。
第二针，压制嗜血区。
第三针，绑定认主！
“听着！”
我在她的脑海里大吼，“你不是怪物！你是岳家的女儿！你是岳绮罗的姑姑！”
“醒过来！！！”
轰——！
女尸浑身一震。
她眼中的金色火焰慢慢收敛，那种疯狂的野兽气息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呆滞，但却平静的眼神。
我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她肩膀上滑落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戏楼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站在戏台中央的蓝色身影。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脸色苍白的大小姐。
她那张僵硬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似乎想要做一个表情，但失败了。
她张开嘴，发出了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
“绮……绮……罗？”
“姑姑！”
大小姐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那个冰冷、坚硬的身体。
女尸僵硬地举起手，似乎想要推开，但最终，那只利爪慢慢收起，轻轻地、笨拙地拍了拍大小姐的后背。
“成了！”
白姨在旁边敲了敲烟杆，虽然看不见，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以血唤灵，以针缝魂。”
“秦家小子，你这一手，比你爷爷当年还狠。”
王一刀从废墟里爬出来，揉着被撞肿的老腰，看着那个已经安静下来的“铜皮怪物”，心有余悸。
“乖乖，这玩意儿以后就是咱这边的了？”
“那我以后杀猪是不是不用动刀了？让她瞪一眼猪就死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把爷爷的头骨重新放回供桌。
那层金光已经消散了，爷爷的虚影也消失了。
但我知道，爷爷还在。
“她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看着那个名为“姑姑”的超级保镖。
“有了她，我们才有资格跟那个绿毛老祖宗，碰一碰。”
“距离中元节，还有二十九天。”
我走到戏楼大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人员齐了。
装备有了。
“接下来……”
“我们就把这戏楼，改成一座谁也进不来的修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