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蕙兰为什么是主角,她在武林外传里到底是什么地位,要搞懂这个问题,先要弄清楚杨蕙兰是什么人?
首先纠正一个问题,杨蕙兰是三个故事,四集的戏份。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反复看了数十遍武林外传,杨蕙兰的戏份是我最不想重看的,原因很简单,她所在的剧情都太过吊诡了。从何说来,我们先看看杨蕙兰参与的情节。
初登场,第六回前半,通过比武招亲出现在故事中。说实话,这一段故事是我极为不喜欢的剧情,无他,话没说清楚。杨蕙兰出场时身边有个老人,她亲切地叫“爹”,但转过头就说明白这老头是雇来的。但为什么要雇佣他呢?不知道。
第六话开头,邢捕头说威武镖局赵总镖头双臂被黑风寨山贼所砍,从此金盆洗手。关键从之后的情节我们知道,赵总镖头的双臂是被杨蕙兰所砍。那么,赵总镖头为什么不说实情?不知道。为什么杨蕙兰比武招亲会和山贼有联系?也不知道。
前半段故事的结尾,小郭找到杨蕙兰挑战,杨蕙兰失了刀,结果被一招摆平。要知道,杨蕙兰的寡妇刀法可是相当凶悍的,一个兵刃练得出神入化的高手,拳脚反而不行。而且从之后七十八话的故事中可以知道,杨蕙兰会手刀,而且是一种近似火焰刀一般运用内力伤人的功夫,来自西域。那么问题来了,第六话的杨蕙兰到底是还不会这一招呢,还是手上留了招呢?也不知道。
接下来就是四十一话,这里的故事相对还是比较完整的,一个讽刺传销的故事。这一话倒是没什么槽点,但吊诡的地方我们之后再说。
最后就是七十八七十九两话一个相连的故事,这一话最吊诡的点在杜子俊的娘。什么叫姓白的遇到姓姜的要躲着走?还是没说清楚。
好了,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要开始干货分析了?不,并没有。
胡逼分析到此结束,接下来开始正经扯淡。
半年前一时兴起写下了有关武林外传的脑洞,后来回过头再看才发现,其实除了那七个主角,有不少人可以好好写一写。那么今天就试试,杨蕙兰其人。
《武林外传》中的莫小贝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 - 殷瀚翔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1595797/answer/252207147
我叫杨蕙兰,来自遥远的草原。
从出生开始就有人告诉我,我是李将军的女人,所以我也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在他身边侍奉。
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命运就这么被定下来了。不过李将军没大我几岁,人也亲和,和他在一起也不难受。
嗯,不对,他怎么当上的将军?
十岁那年,大汗说我年纪够了,可以跟着一同去参加开春的围猎。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一下子吓傻了,李将军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跟在他身边。
前头的人驱赶着一大群野兽到猎场中央,大汗身边有人一声唿哨,冲在前头的人径直开始了狩猎。我不敢上去,李将军就陪着我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忽然,我在兽群中看见一对狐狸,毛色金黄。大狐狸似是小狐狸的母亲,死死地护着小狐狸四下躲避着箭矢。有一霎那我看见了那只小狐狸的眼睛,除了些许的惊慌,剩下的就是无边的纯澈。李将军发现了我的异样,淡淡道:“你想要那只小狐狸?”我点了点头,他又道:“是想要狐狸,还是想要狐狸皮?”见我不解的眼神,他一笑道:“若是要狐狸皮做件衣裳就简单,一箭射死就好,便是一下子没抢到,和大汗说一声也多半没什么问题。只是若你想留下那只活狐狸就有些难,这群野兽都是被驱赶来狩猎的,刀剑无眼;更何况你看那些箭矢,已有人发现了那对狐狸,你确定要吗?”我不知道怎么说,咬住下嘴唇不敢看他。李将军微微一笑拿起手边的长弓道:“天地之间,有种东西叫做势,事有万般其势也有高下。要做事就不能逆着势来,就好像这箭已在弦上,你不能阻止它射出去,只能借着势推一下。”说着一箭射向里那对狐狸不远的野兔,身边猎犬如闪电一般窜了出去。那对狐狸正在猎犬途中,大狐狸一下子被惊得立起。有一支射向小狐狸的箭角度十分刁钻,大狐狸原本是无论如何拦不住的,只是这一下惊起,那支箭正好射中大狐狸的喉咙,大狐狸应声而倒。返回的猎犬便把野兔连着一死一活两只狐狸一起带了回来,一边传来清脆的少年音:“喂,姓李的,那只狐狸是我的。”少年身边一名稍微年长的男子一下子喝住了他:“不许和将军胡闹。”李将军哼了一声将大狐狸丢了过去,笑骂道:“老陆你装什么,我俩从小认识,你还能不知道我李某不是这等夺人所好之人。本来就是你弟弟的猎物,我自然不会和你抢。”少年接过狐狸笑着跑开了,年长男子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离开了。李将军把小狐狸交给我,淡淡道:“天下万事,不要一件件一桩桩都亲力亲为,倒不仅仅是劳累,而是万事之间都有气机相连。很多时候,有些事气机过于繁密,一旦牵扯进去就很难脱身,格局反倒大不起来。倒不如看清大势,做一些气机牵扯较少的事,在这大势之上推上一把,借大势中之人的手去做一些该做的事,才是上策。”
李将军那一番话我什么都没听懂,只是不久之后,他就离开了草原,离开了部落。而大汗安排我远走西域,开始了对我的训练。
又过了许多年,十八那年,大汉说李将军人手不够,让我去关中接应李将军。还有,最近北境来了一群练过些功夫的武夫,出去打草谷的弟兄们受了不轻的伤。路上如果有机会,也可以教训他们一下。
可我不能平白无故找人打架啊。
这时候,一旁的陆大人开口了,我听说中原人有种东西叫打擂,擂台之上生死由天,倒是个不错的方法。你可以借个由头自己办个擂台,比如,比武招亲?
我在一个镇子里雇了一个身手最好的老头来假装我爹,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比武之路。说实话,那些人的功夫真的没有强到我需要认真面对,随手就给打发了。只有一次,在快到终点的翠微山下,一个自称威武镖局总镖头的姓赵的老者功夫不弱,逼我出了真招,一下没收住,就砍去了他两条胳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亏心,他事后只说是山贼干的。
到了那家客栈,我一眼就看见了李将军,他发福了不少,但隐藏在眼中的那如雄鹰一般的锐利是瞒不了我的。但在楼下,我没法与他接上话。直到他也来到了房内。
你有事儿吗?(将军请吩咐)
我没事儿。(现在不方便说)你有事儿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那个,我叫李大嘴。(这是我现在用的身份,别说漏了)我就想过来问问,你们还有啥吩咐没?(找个不会有人妨碍的时间我再和你讲)
老人:我们这缺盆洗脚水。
那,我给你们打去吧。(那就夜里,大家都洗脚准备睡觉的时候)
那就麻烦你了啊。(听从将军吩咐)
不麻烦,以后有啥事尽管跟哥说啊。(之后你就和我一起做事,遇到什么麻烦立即告诉我)
大嘴哥哥,你真好。(谢过将军)
我好你也好。(一起做事,性命相连,这是基本的礼数)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大局观念是必不可少的)啧(谨记)。
晚上,我在院墙的阴影中见到了李将军。
为什么不等夜深了再相见呢?
我以呼噜试探过,和我同屋的人睡觉浅,半夜出来他会起疑心的,洗脚时走动最是不易发觉。我时间不多,咱们快些结束。你是怎么想起来比武招亲的?
陆大人的命令,大汗说要教训一下中原武人,陆大人说这样不易引人注目。
将军啐了一声,老陆简直读书读傻了,你这傻姑娘也是不知变通,就按着他的蠢办法来。
将军……
将军一摆手,不用说了。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势吗,你这就是自引气机缠身,自找麻烦。中原武人何其多,便是背景深厚的人不稀得找你,人多毕竟嘴杂,横空出世一个高手,想不引人注意都难。那个姓赵的就是专门来试探你的,你可知他为何不说事情的真相,因为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更何况这样一来,即使有心之人多想,也只能想到他拉不下面子,想不到更多。
那我明天就不做了。
看看,你这就是逆着大势撞上去,想不撞个头破血流都不可能。已经被人注意到了,现在在退,不是明白地告诉他们你有问题吗?
听将军吩咐,我该怎么做?
既然有人有心,那就不必收着打了,自明日起,只要有人挑战,就出死招,让世人觉得你是个疯子。
只是,装疯是简单,可装疯之后如何收场呢?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把势引过去的。
两天的比武之后,到我应该离开的时候了。就在这个时候,将军的命令也到了。
明天,我会来找你比试,你应下就是了。
我,不行的,我不能对将军出手的。
放心,你不用的。我们这有个疯女人,绝不让别人看不起自己的功夫。你来的那个下午她被山贼吓过一次,一直不肯认。只要激她一下,她就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真到那个时候,你就不用出手,任她来击败你,事后再对她百依百顺,你这疯子的形象就定下来了。
我不出手会不会太做作?
剩下的就交给我,我会让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输给那个疯女人之后,我在镇口遇到了等我的将军。
离开之后,去长江边的黄鹤楼,说你找抹桌子的先生,自然会有人接应你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要给你第一个任务,去黑风寨扫平那波山贼?
山贼?为什么?
你可知中原的形式?一个财主家有不少保镖,只是时间久了,保镖们都服保镖头子,财主就不高兴了。财主养了一些狗,有时候就放任这些狗去咬一些保镖,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有个猎人,拿着鸟铳,既不喜欢财主,也不喜欢那些狗,但他不能把事做的太明白,否则财主不会放过他。而大汗的目标是入主中原,如果是这样,这群狗就不能留,你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引到这儿来。
可是,如果真有高手,将军不是有危险。
放心,这有个白爷,一般高手他就能搞定。但如果真有他搞不定的,就让我来,我这么久的情报也不是白收集的。
我吐了吐舌头,好复杂。
李将军笑了,人心本就是一缸泥水,想让这世道安定下来的人要那泥沙沉下来,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搅浑它。不过你这次倒是帮了我了,我说那帮老东西怎么放心这群小的在这呢,原来有高人,好个星一圣,竟然连我都没注意到。
我顺利进入了黄鹤楼,期间将军给过我几次任务,我都顺利完成了。直到一次,将军让我去京城,加入一个菜刀门,带着消息去他那。只是我总觉得,将军待我和其他手下并没什么不一样,似乎将军并没把我当他的妃子看待。
蕙兰,来了。
你也叫李秀莲吗?(菜刀门是将军所为?)
还有谁叫李秀莲啊?(对)
没谁,你快帮我开间房吧,走了一路都快累死我了。(消息不少,我们进房说)
嘿嘿,我帮你拎吧。(好,先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到了屋里,将军放下包,飞快地说道:好了,不多废话,已经有人开始怀疑我了,所以像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见面了。你要做的就是骗我,利用他们的同情心把京城的人引过来,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将军就走了,甚至没给我说话的时间,我的心里忽然一阵失落。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但我的失落却丝毫没有减少,我决定任性一次。晚上,我约李将军到了屋顶。
怎么还不来啊?
没事儿,咱有的是时间。咱俩再聊聊,聊聊。(找我过来有事吗)
我对你没感觉这你知道的吧。(哼,我生气了)
那你就不能骗骗我啊。(说原因,不许说假话)
我喜欢你胜过喜欢我自己。(听见了吗,我是你的女人,怎么就没点表示呢。不开心,要抱抱)你信吗?(行吗)
将军摇头,示意我“别闹,隔墙有耳”
那不就得了。(好吧)说实话,我早把你给忘了。(我怕,我怕这样久了我会忘了我是谁)要不是那天路过,我根本想不起有你这个人。(对不起,已经这么久了,我却全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爱,什么是我该做的)
那你不是说你专门来看我的吗?(任务是任务,感情是感情)也是啊,你要不这么说我也不能上当。(你有一点差错我们都会完蛋,所以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诶,那你恨不恨我啊?(那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恨你干啥呀。(说这个有意义吗)我就恨我自个儿没早点认识你。(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十岁,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有必要现在纠结这个吗)
为什么?
我要早点认识你,那你就不会吃那么多苦,咱俩也许,是吧。(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这么多苦也都吃了。等大局定下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是什么是啊,我不想嫁人,是因为我心里早已有人了。(你就不怕我喜欢上别人?)
谁啊,你告诉我,我不打他。(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为难你的)
你倒是敢。(我也得敢那。)我喜欢的人啊,是菜刀门的帮主。(而且说到底,我是将军的人)
那,他长啥样啊,是不是比我还帅?(我倒有点好奇了,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什么优点?或许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不知道。只有升到黄金弟兄才有资格见到他。我这么努力,就是想早点晋级,早点见到他。(不知道,可能只有等到我们成婚以后我才能慢慢发现。我现在这么努力,就是为了早点迎来那一天)
诶呦,我的傻妹子,你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你瞎喜欢啥呀?(傻姑娘,你真的了解我吗,就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
他那么年轻,那么有才华,在这么短时间内,把一个帮派发展这么大,这种人才,(你那么年轻的时候就有谋略,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本来不起眼的黄鹤楼做到现在这样,像你这样的人)
他一定不得好死。(我不一定有好结果)朝廷说的(我已经身陷这个泥潭,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他能逃过一劫,能够东山再起。(不要这么说,即使情况再差,我都希望你活下来,能和我永远在一起)
这是不可能的。(哪那么容易)你想,有朝廷在,谁也不能空手套白狼。(中原是这个局面,我总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就做到我想要的)
我还想再说,楼下已经传来了叫声,只好作罢。
事情弄完,我出门不远,就看见将军趔趔趄趄走了过来,还微微咳着血。
将军你没事吧。
没事,那疯女人掌力不浅,不过挨多了也习惯了。此间事了,你也不必回去了,去京城,老陆已经到了,你去找他。
好的,只是,将军,我还有个问题,不知将军能否告诉我答案?
说。
黄鹤楼并不缺人手啊,将军为什么要调我过来?
将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对,我不缺高手,也不缺做脏活儿的,但我缺一个能做脏活儿的高手。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京城找陆大人。
到了京城,见到陆大人,他拉我进屋坐下。
事情有些难办啊。
怎么了,大人?
入主中原不能仅靠武力,我们没那么多人可糟蹋,得从内部毁掉这个王朝。但之前有个手段极厉害的大人,竟令的大多数人图名胜过图利,行贿是完全走不通的。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票号。只是这东西,我完全没经验。
好的,那我该怎么做?
去铜岭,关中的杜家是票号的大家,但杜家小少爷不谙世事,好摆平的很。你就从他入手,只不过小心他娘,那可不是善茬。
明白了,我这就动身。
在街市之中,我见到了他。个子不高,样子憨憨的。
我早就了解过他的喜好,轻而易举地就收下了他的心。只是,很多时候,我却没法向他下死手。
他虽不懂生意,但却饱读诗书,而且尤其喜欢话本演义。没事的时候,他经常和我讲故事。我和我将少年包公的故事,讲那数名本是假意却成真心的女子;他和我讲《雪中悍刀行》,讲那假装靖安王妃却无法自拔的女子。不知有意还是无心,他特别关注这些女子,每每讲到都痛骂那些下命令的负心之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是那带上面具就摘不下的人,我只知道,我可能也陷进去了。
我成功地引起了他娘的注意,我知道,成功就差一步。但我忽然感觉非常的惶恐,我想见见将军,立刻。
将军有些惊讶,却一点没有慌乱,只是静静处理好了一切,然后带着酒来到了我的房中。
我本来想了很多,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将军见我不知所措,就替我开了话头。
我告诉他我不喜欢被摘下来的花,也不迷信命运,我不喜欢被人摆布。
将军没给我回应,只是在陪我打哈哈。
我想,是时候了,我应该把自己完全交给他,然后,或许我就什么都放下了。
那一晚,我们喝了好多酒。
只是,第二天醒来,我竟然后悔了。不知为什么,我头脑一热竟然对将军出了手。将军没有多说,只看着我,我忽然明白将军的意思是我既然来了,他就不会逆着势来,而是会陪我把这一出戏演完。
一切就这样按照计划顺利完成了,临走,我忽然不顾一切想知道真相。示意过将军,我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问:你喜欢过我吗?
没有,因为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过去,知道今天,我依然爱着你。
那你为什么要说我是替你干脏活的?
很多脏东西都不能被别人知道,我没有那么多可信任的人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因为你是我的人。
那我们还能……
回不去了,戏已经演完,你也有你的位置了。更何况,姓姜的很重要,我需要你帮我控制她。
泪水瞬间充满了我的眼眶,将军,你一定要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说的这么绝情吗?
忽然间,有温热的液体打湿了我的鬓发,我想我知道那是什么。将军的声音再难保持平静: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但我说过,我不会干涉你,所以跟他走,放心地走,后面的东西我会处理好。我记得前面那一晚的事,你是我的女人,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你也要记得,无论你在哪,你身边是谁,你的第一个男人是我,谁都改变不了。
说完,将军放开了我,神色如常,只说了句“谢谢”。
只是后来,陆大人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却还是没有手下留情。我没能保住其他人,只带着他来到黄河边,一个叫壶口的地方。身后,陆大人带着追兵逼了上来,却不料将军突然出现。
老陆,这女人你一定得留给我杀,让世人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将军转过身面向我,又开口道:只是,动手杀你,脏手。喏,前边就是悬崖,我记得你们俩很喜欢话本的,而话本里跳这个好像都死不了。你们要是相信自己的运气,可以试试啊。
从将军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如当年围猎时般的自信,再想起当年将军的话,我决定跳。不是相信自己的运气,我相信他。
在半空中,我们被阻了一下,然后向瀑布方向摔去。我从来不知道他这么厉害,竟然能在这瀑布冲刷之地种下藤条,我也从来不知道这瀑布后面竟然有个洞。在洞里,将军留下了一些银两,还在石壁上刻下一些话。他要我到南边去,去云南,在那里不会有人为难我。
可能我接下来的人生都会在那里度过了。我对不起将军,因为我爱上了别人;我也对不起他,因为或许这一生我都忘不了将军。但可能这就是我的人生吧,生来如此,无可抱怨。
我叫清风,没什么来历。我生于一个小村庄,从小跟着双亲长大。家里没什么田产,爹爹便给人打些零工,娘在家做些织绣的活计,日子紧巴巴的,但好歹还算过得下去。而且也正因这样,我经常出去和爹爹,在人家蹭些饭食。主人家见是个小孩子,也不会多计较这一两口。大多数时候主人家给的都是些家常饭菜,粗茶淡饭,倒也没什么特殊。有一次,主人家给的是一晚泡饭,汤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一眼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一口下去,齿间留香。咂摸咂摸滋味,我对爹爹说:这家人真好,这饭里竟加了些鸡汤的。爹瞥了我一眼,不错,还有呢?嗯……这甜味,是加了南瓜吗?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舌头到机灵,也罢,到底技多不压身。只是没过多久,爹爹在一次给人做活的时候从房上跌下来,就这么没了。主人家还算良心,给了我娘一笔银子,从此我们娘儿俩就靠这些钱再加着娘给人给人做活的钱过日子。直到那年,村子里来了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传说是个有名的厨子。那时候,我的舌头在村子里已经小有名气了,老人很快找到了我家,问我娘愿不愿意让我和他学习厨艺。娘开始时有些犹豫,只是禁不住老人一番说辞,就让我和他去了。老人看上去似乎并不富裕,但总有办法带我到各地品尝美食,跟着他,我也算吃遍了大江南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人没教过我厨艺。当然,也不是一点东西没教,老人教了我一种暗号。他说这说话总有听不清的时候,也会怕隔墙有耳,但若是能让人“看见”你说了什么,有时候也会省去不少麻烦。他说一个字的字音可分为三部分,起音、本音和尾音,而这三部分又各有数十个音,用不同的节奏表示出来,就可以仅凭动作来和人交谈了。虽是效率低些,总归是多一层保障。只是老人从没让我叫过师父,说要是我想,最多可以叫他先生。那就听先生的。那一日,先生带我到了关中,在一家客栈门口的茶摊坐下休息。茶杯刚举起来,就听到客栈里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听着像是个厨子。不知为什么,先生脸色忽然变了,之后就带着我在这里住下,还让我去跟踪那买菜的厨子并试探了他的厨艺。品菜之前,先生叫来了那个厨子。厨子满口喊着“来了来了”奔了过来,只是那节奏我听起来有些像是先生教的暗号,说的好像是:不急,有人。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但见到先生的手开始敲击桌面,敲的是:好,上楼说话。到了楼上,先生和那厨子假笑着客套了一番,但暗中却用动作交流着。我见先生先开了“口”:可以了吗?而那厨子回应:不急,有个男的,耳朵好,危险。直到厨子拜了师,在桌旁坐下,他才拿过一张纸,飞快地写下:继续聊天,笔谈。先生面色凝重地写道:老奴见过小主。先生不必客气,当年若不是先生出手,叔父也根本无法脱身,这一声称呼,先生当得。这次过来有事吗?刹那间,先生几乎失控,老泪纵横,半晌才颤颤巍巍写下:小主,北境完了。厨子先是震惊,而后叹了口气,写道:老东西还是忍不住了,是吗?那我叔父怎么样。老奴去的晚,只能把他带出来。厨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又道:那么他就是?先生点了点头,厨子又叹了一声摇了摇头,飞快地写下:我该下去了,要不然他们也该起疑心了。这样,明日我们再谈。第二天,厨子带我们来到厨房,低声道:好了,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北边怎么了,他们对谁动手了?先生抓住了厨子的手:小主,北境……变天了。大将军不明身亡,随后就来了一群高手,以谋逆的罪名把几位将军都带走了,剩下的凡是有官在身的,要么害怕牵连辞去职务,要么干脆改换门庭,偌大的李家军竟被拆的七零八落。什么,谁出的手?姓郭的,不会,朝中只有姓郭的压得住,他不会轻易动身;姓白的,不会,姓白的功夫还没那么高。所以,难道是那姓姜的?哼哼,到底还是要一份投名状,到底还是一条狗。他们说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了,上前拉住了那厨子:你到底是谁,你和先生在说什么呢?厨子回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我们二人的父亲是亲生兄弟,我们的祖父是同一人,你说我是谁。也罢,既然先生把你带出来了,有些事你还是得知道。原来,我们的父亲是兄弟,他父亲是长子,我父亲是次子。祖父是镇守北境的老将军,长子好武,就打算留在身边承袭自己的军中职务;而次子好文,又生来一副惫懒性子,祖父自是看他不上。正巧先帝后来打算留老将军一子在身边,老将军就打算让次子过去留在京城中,也好让先帝心安。只是他这小儿子,也就是我爹,天生不是个闲得住的命,无论如何不肯留在京城中做个处处受制于人的质子,甚至打算以死明志。而这位成为食神的先生,正是当年我爹身边的书童,不忍见自己主子因此丧命,而面容又和我爹有几分相似,便提出代替我爹留下,与我爹互换了身份。只是不知为何,先生一进京便遭了暗算,几经辗转流落到那御膳房内。天幸先帝在先生进去不久就发现了他,暗中派人保护着先生,这才换得他数十年太平。只是先帝驾崩,这些暗里的事终究是瞒不住了,先生这才辞去了御膳房的职务,借机出来找寻当年主人的孩儿。此刻,厨子,不,兄长,长叹一口气道:开始时世人皆以为叔父一介纨绔,当是顽劣不堪,诸事不明,为了不让人发现,先生每次做菜都得放入几倍的盐来伪装自己,还落得个味觉失灵的名号。只怕这些人不会知道,叔父不仅精通六艺,更是有一条通灵的舌头,要让他知道自己落得个味觉失灵的名号,怕不是得,不,以他的性子,想必是会笑出声来吧。说来也不知算不算得报应,或许正因盐吃多的过多,先帝才会在本应是壮年的年纪气血逆行直冲颅窍而死。兄长,我……你想干什么,报仇吗?好啊,告诉我你想怎么来,提刀去京城杀了那皇帝老儿,再在数千禁军中杀个七进七出;还是去关外领兵,打穿大明北境的防线?现实吗?我来中原谋划了十数载,也只能传信大汗不可妄动。北境虽是群龙无首,终究不是一盘散沙,又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做的。更何况,你的心,看起来是不在这上头呢。我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兄长却又开口道:没什么好害羞的,你传下了叔父的舌头,也算是万幸了。既然兴致在此,那便随着先生或隐或游,也算是实现了当年叔父的愿望之一。若是你也有兴趣,也可以和先生学几道喜欢的,要不是为了伪装,先生的手艺当真是能当得这食神称号的。只是,先生并不算富裕,先前带我游历大江南北的时候已经几乎花去先生一生的积蓄,先生又不愿意向那些害死父亲和伯父的人伸手要钱。不论游历还是买间屋子安定下来,这钱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这可怎么办呢?兄长一笑,这个简单,如此这般便可。可是,兄长,他们会放任我们这么做吗?怎么,你以为只是来钱的法子?不是,这只是为了自污,只有这样,那群人才不会再去打扰先生和你。钱不是来自于卖东西,卖东西的钱要还回去,但钱在手上的时候,它就能再生出更多的钱。你开始之后,一个姓陆的商人会来找你,到时候赚钱的工作就让他来。但这局不好收场啊,一旦被发现……放心,你兄长经营了这么多年,我自然有办法收这个局。到时候只要有人找你再过来这里,就是收场的时候,你再来一次就行了。对不起,兄长,我没本事。这血海深仇,报仇之事只能全赖兄长筹谋。放心去吧,只要参与这件事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那就等兄长成功之日,我会摆酒,一者遥祝兄长,一者告慰死者亡灵。兄长,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