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并不是知乎常客,偶尔被通知有这样一条回答,看完后有些难过,不是为了被提到的老师,不是为了母校,是为即将进入高中却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和通往目标的路长成什么样的学弟学妹,和已经走出高中却仍然没有理解这条路究竟意味着什么的同学。
为平中洗白的话只需要一句。在统计计量领域的缺失数据分析(MDA)的手段完善之前,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通过高考成绩评价一所中学的教学质量。
我不知道平中这样一所县城高中能考多少清北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值得被外界多少人关注。至少就我在读的那届看来,不超过十个学生家庭,两位班主任,一位年级部长。
小学校考清北跟大学校考清北完全不是一个玩法。就裸分考上线的难度而言,我不相信任何一位上线清北的同学完全靠老师上课而没有自己研究过任何东西,也不相信外面的各路状元如果放在平中就连清北线都上不得。一言以蔽之,清北上线人数作为考核一校三年前入学的生源质量的指标尚且勉强,更不该作为品评师资力量的指标。参考17,18,19,20年山大附中的情况可知。以高分段人数来评价一所学校,我以为只是社会上不懂教育的大众的茶余饭后之谈。经历过完整的高中学习仍然天真的认为自己如果换一位“更厉害”的老师就可以让自己上清北,未免悲哀。站在这个角度指责对自己有教导之恩的老师和学校,自然站不住脚。不巧我正好在引文提到的王艳杰老师带的实验班读了三年,不护短的说,正好我们班的平时成绩也比不过另外一个实验班。我知道他在课堂上会犯错,会忙行政事务耽误班会,会偶尔喝醉不来看自习,但我不认为他是不合格的数学老师,更不认为他是不合格的班主任。至少在我现在看来,不觉得他成为过我的绊脚石,我也不觉得任何一个正常的老师会成为自己学生的绊脚石,无论教学水准。作为数学老师,犯错代表他在讲对大多数同学来讲比较困难而难以理解的内容。作为班主任,他会有针对性的跟一部分同学经常聊天,因为他关心这部分同学在想什么或者担心这些同学不在想什么。他当然也与其他一部分同学聊的不多,如果他们觉得自己因为不常被叫去办公室聊天而感觉受到冷落而打算通过引文提到的“舔”来“救”自己,那我想答案本身就是原因。所谓因材施教,不是所有同学都需要花一个晚自习搞清楚自己需要先提高哪门科目的,好好做一个晚自习的题才是最重要的。一句题外话,2020年艳杰折戟,我想与三年前他班上的生源质量也有关系,当时他被外界吹捧为能力最强的班主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想象他班上是一副就中考成绩而言人才济济,中等水平也挤破头进去的情况,但我们都知道,高分段的高考成绩与中考成绩相关性为0(参考任意年份,多参考点)。所以三年之后论到外界开始指责他没有“兑现天赋”,我想他才是受害者。小地方的“舆论界”太喜欢先捧后杀再扣帽子了。
其次,站在学校层面,谈论清北上线的话,关于入学渠道的多样性和清北招生博弈本身的复杂程度,省内超级中学对清北入学资源的垄断力量之大与手段之多样,也超出身在其外的绝大多数人的想象。从之前的校长实名推荐,大博雅大领军(保底30+)小博雅小领军(保底10+),到现在的强基破格与A+(入围免笔试与入围必录取),平中作为一所普通的县城中学,在这方面没有丝毫优势。没有人能在代表清北一方招生之前理解一个县中背景的考生即使拿着两个省一一个省二也只能拿到领军通过是何等无奈,真相是两校给什么政策与上一届考生的恩荫关系大于学生的实力。结合山大附新出台的中考招生政策,平中之后考出清北也随之更加困难,也变得更像一场纯粹的概率游戏。一味追逐高分变得更加不切合实际,领导层面临喜报数据与实质教学质量的艰难取舍,从这一层面上来说我同情校领导,他们很难。参考今年山大附中的考试情况,作为全省师资最强的高中,20年除了理科状元出现在山大附之外前十再无一人(分别出现在9所高中)。高考喜报就像一场狂欢,一看考了省状元大家高呼牛逼,狂欢过后如果大家慢慢开始了解信息,就发现只剩下一地鸡毛。平心而论,前十名谁不具备考状元的实力?从这一层面来说山大附、晋城一中、运城康杰中学甚至不如大同一中(今年考出两位省前十名)吗?
再次,对广大即将入学的并且关心之前的学长学姐考了几名清北甚至复交的那部分同学,如果目标定在这里就要当自己是这样的人来做事:这样的人做事的方法就是给张纸给支笔可以自己研究东西,老师讲课只是一个或许可以节约些时间的选项。可以去和老师或者同学一起研究难题,甚至会有老师忙不过来而找你要答案。就这一点,我认识的每一位平中的老师都很谦虚和蔼,因此足够支持立志清北的同学完成梦想。这是一个自身经历结合极为老套的观点的观点:老师的水平决定学生能力的下限,学生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的上限。
我日常在学校都会想究竟怎么做才算是对得起学校和老师的培养,甚至会反思是不是如果偶尔倦怠一下被他们知道了会让他们蒙羞。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任何一个我所接受教育的地方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一直以为每个人都该这样。
最后上一点逻辑。我其实不知道觉得学校决策层的决定不好,或者班主任的安排不好的人是怎么想的。知道一切实际情况之后的决策其实并不难,不会有两个人面对一样的情况做出不一样的决策。学生及其家长如果觉得学校的政策不好,那只能是还不熟悉学校的情况,出现了信息不对称。我也不知道平中现在的状况,也同众人一样不理解它即将做出的安排,但我知道这只是我的无知,作为学生我应该依旧相信它的安排。如果学校和班主任也希望学生考出好成绩,那他们的安排就是为了提高教学质量。我不理解同样为了提高自己成绩的考生及其家长,为什么竟然会反对学校的安排。诚然集体理性下的规则往往最有效,但确实会与个别同学的情况不符。比如我们上学时要求大夏天跑操穿长袖校服,要求晨读6:10必须到校。我曾在不同时段抵触过这些政策,却从来不需要怀疑它的科学性。毕竟,我们有请假条啊。
那是学校留给每一个高中生的最后一个游戏手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