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外戚的作用?

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外戚的作用?

所谓“外戚”,指的是皇帝的母亲、后妃的亲族。他们一方面算是皇帝的亲戚;另一方面因为和皇族不同姓,所以在前面加了一个“外”字。

在西汉历史上,外戚一直有着相当巨大的政治影响力。从早年间吕后直接执掌朝政,到汉武帝执掌朝政后祖母窦氏一族(窦婴)、母亲王氏一族(田蚡、田胜)、皇后卫氏一族(卫青、霍去病)、嫔妃李夫人一族(李广利)……各家外戚轮番登场,把汉朝折腾得不轻。所以汉武帝立下小儿子刘弗陵为太子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掉他的母亲钩弋夫人,以免新帝年幼,外戚干政的局面再度重演。

卫青、霍去病:名将还是外戚?

我们或许会说外戚中也有好的,比如卫青、霍去病就是彪炳千古的名将。的确,这两个人都是罕见的将才,但当时汉朝取得对匈奴作战的总体性胜利,除了归功于这几个将领带兵有方之外,更是汉朝整体国力强盛的结果。一次战争的胜利,或许是因为将领的指挥能力与战争艺术,但持久性的根本性的战争胜负则是取决于国力的强弱。我们甚至可以大胆假设,如果当时没有卫青、霍去病,凭借汉朝开国以来百来年的经济积累和国力储备,打败匈奴应该也不成问题。

抛却这种难以证明的假设,回过头来看看汉武帝对卫青、霍去病的态度,我们则会发现汉武帝并非把他们视为肱股名将,而是更多地把他们当外戚来看待。

司马迁《史记》中记载了这样一件事,说汉武帝接见卫青,坐在马桶上就把事情谈了。很多人认为这是汉武帝和卫青亲密,君臣无碍的表现,但事实并非如此。

汉代十分讲究君臣礼仪,一个君主如果对大臣尊重的话,最好的表现方式就是以最庄重的姿态、最严肃的方式来接见他。而汉武帝之所以敢于坐在马桶上见卫青,就是因为他没有把卫青当朝中大臣,而是当外戚来接见的。找一个对比我们会更容易理解这件事,同样是接见大臣,汉武帝接见汲黯时就要穿上最隆重正规的朝服来接见,而汲黯曾经被汉武帝称为“社稷之臣”。所以孰是朝臣,孰是外戚,对比之下,一目了然。

沿着这个思路说下去,我们就不能一味地把汉武帝任用卫青作为汉武帝选贤任能的典范进行吹捧。卫青确实是人才,但也是外戚,他的姐姐卫子夫是汉武帝的皇后,而他又娶了汉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和汉武帝是互为小舅子的超级亲密关系。汉武帝重用卫青到底是重视人才,还是重视外戚实在很难说。而相比于卫青的儿子一出生就被封侯,飞将军李广则终其一生也不得封侯,我们实在不能说汉武帝重视人才,他更多的还是在重视外戚。唐代诗人王维就曾写过“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来为李广鸣不平。

再来看看汉武帝偏心另一个外戚霍去病的例子。李广自杀后,他儿子李敢一直认为父亲的死和卫青有割不断的联系,所以曾经出手打伤卫青。霍去病为了给自己舅舅卫青报仇,竟然射杀了堂堂关内侯李敢。而汉武帝为了保护霍去病,则谎称李敢是被鹿撞死的。如此偏袒,实在让很多没有外戚背景的大臣感到心惊:万一哪天自己不小心惹到外戚了,该怎么办?

汉武帝对于李夫人的哥哥李广利同样很偏爱。李广利因为畏战而不敢进兵,导致李广孙子李陵孤军被围,最后兵败投降。此时汉武帝所做的事情竟然不是追究李广利的责任,而是要重罚李陵的家人。耿直的司马迁看不惯这种不公正,仗义执言,最后自己也惨遭宫刑。汉武帝用相当残忍的手段实践着他对于外戚的偏爱。

霍光:从远房外戚到核心外戚

霍光最早也应该归属为外戚,只是他的外戚关系相对要远很多,他与汉武帝之间还要隔着“霍仲孺-霍去病-卫少儿-卫子夫”才能攀到汉武帝那里。而就在汉武帝死后,已经成为辅政大臣、权倾朝野的霍光还是一步步把自己往外戚的阵营里拼命拉。

他先是把自己的外孙女嫁给了汉昭帝,当起了皇帝的外祖父。后来他觉得这个外戚关系还是有些远,于是又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了汉宣帝,直接做起了国丈。我们以前总说霍光权力是如何一步步变大的,却很少注意到霍光的外戚身份是如何一步步强化的。

而正是由于西汉皇族复杂的外戚关系与宫廷斗争不断,因此也产生了无数的悲剧。比如汉昭帝的上官皇后,原本是权臣霍光的外孙女,上官桀的亲孙女,更是当朝皇后,地位之高,无人能比。但就是这样一个女性,幼年丧母,九岁时祖父、父亲被外祖父霍光灭门,十五岁时丈夫去世,二十三岁时外祖父一门又被灭门。最后已经是太皇太后的上官氏只能听着自己的小姨霍成君管自己叫皇祖母,还要天天忍受小姨的请安叩首,如此度过残生,享年52岁。

把海昏侯坑得最惨的两个人

最后说说海昏侯(看我ID,看我!!)。如果说在海昏侯刘贺一生中把他坑得最惨的人是谁,我能想到两位,一个是刘贺的舅姥爷李广利,另一个就是霍光。而他们两个又都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外戚!

先说李广利。正是因为贰师将军李广利和当时的左丞相刘屈氂在刘贺父亲、昌邑王刘髆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密谋想推刘髆为太子,后来还事情败露,这才导致刘髆最后郁郁而终。这也给当时只有五岁的刘贺第一个沉重打击——幼年丧父!虽说刘髆并非直接死于李广利之手,但终究是李广利的不安分间接害死了刘髆,所以李广利是第一个坑了刘贺的人。

再说霍光,这个前面几篇文章中我们已经反复提到,正是霍光拉了刘贺登上皇位,也正霍光在27天之后把刘贺拉下皇位,让刘贺成为历史上的笑话,此处不再多说。

所以就是这两个外戚,一个搞得刘贺早年丧父,一个搞得刘贺遗臭万年,海昏侯被他们俩坑得可真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