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的白月光要结婚了。
三十出头的英俊霸总成天颓废度日,要不就是满世界做舔狗。
我怕爸爸哪天喝死。
于是找了个小黄毛做干爹。
爸爸看到我满头的脏辫,脖子上的假金链子,手背上的骷髅纹身贴纸,瞳孔地震。
我晃着不存在的美甲扭气泡音。
「你根本不了解干爹,他对我怪好嘞,说要带我混社会当帮派长公主……nya~」
第二天,爸爸公司也不转让了,也不纸醉金迷了,白月光也不追了。
他整天跟踪我,看到附近的小黄毛就打。
「我女儿才十岁你带她骑鬼火飙车!去酒吧写作业!」
「你当她亲爹是死的?」
1
我有一个冷漠至极的霸总亲爹。
从我睁眼起,他就总对我爱答不理。
只爆金币。
不靠谱的保姆陈妈喜滋滋地指着奶粉和玩具,教我认物。
「小姐你看这是基本薪资,这是小费,这是年终奖……」
以至于我出生以来说的第一个词是「钱钱……」
江屿听到,自嘲一笑:「哼,果然跟那个女人一样,脑子里只有钱。」
「你以后也会离开我吧。」
我一岁大的脑仁哪懂这些弯弯绕绕啊。
感受到这个帅气的男人对我不友好,张口就哇哇大哭。
江屿脸一僵,慌了神,把手伸向我。
然后精准戳中了我的鼻孔……
我一边哭一边翻白眼。
「哇啊啊啊啊呜呜呕呕……」
陈妈适时出现。
「哎哟江总你不会带孩子就歇着嘛,她一看就不想你碰,交给我这种专业的吧!」
江屿眼睁睁看着我被抱走,皱起的眉眼有一丝委屈。
他以为我不喜欢他。
从此我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
在新闻上看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
电视说江屿资产有多少个 0,我掰着手指数。
电视说江屿为了白月光豪掷千金当舔狗,我看到他被记者围追堵截的画面,又开始哭。
「呜呜啊啊啊啊巴巴……」
不靠谱的陈妈拍下这段发给江屿。
「江总,小姐看到你就哭,是不是您得罪她了?」
不兑!
我阿巴阿巴的当口,江屿又转了几百万过来。
「给她多买点玩具……以后少开电视吧。」
那我还要怎样才能看到他啊!
晚上,我哭迷糊后闭着眼吐泡泡,感觉到有一只手在小心翼翼抚摸我的头。
还有温柔但疲惫的声音。
「只有这个时候才肯乖乖让我碰,小坏蛋。」
「为什么你们都把我当成洪水猛兽?」
2
我一直表现得很乖。
在幼儿园每天拿小红花,小学第一天就频繁举手答题,然后被同桌翻白眼。
希望我的听话能让他多回家几次。
但他从一周回来一次,变成了一个月回来一次。
我的乖巧不起作用。
江屿的风评却越来越气人。
他被各种自媒体和网友取了很多难听的外号。
「舔总。」
「全网唯一身家过亿沸羊羊。」
「披着霸总皮的小丑。」
我忍不住上网替他说话。
「他人很好的,他吃饭从不挑食,关门都是轻轻的!」
「你们虫脆就是红蛋!」
结果第二天,我的账号就被平台注销了。
不是被网友举报的。
是被江屿找人处理的。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手。」
「你知不知道 IP 是能被查找到的?」
什么 ip?
他说我爱放屁?
我不要再帮他了!
于是小学二年级,我已经成了一个冷漠的学习机器。
江屿难得打电话给我。
「你十岁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您不用费心,父亲。」
「......」
我得意地一笑。
被我的冷漠震惊了吧?想迫不及待回来教训我了吧?
「……我今晚不能回来,钱打你账户了,出去玩记得带上保镖。」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我生日不回家了。
我失落地站在原地,忘了自己在马路中央。
陈妈请假了,偌大的别墅就我一个人。
我暗暗发誓遇见下一个和我说话的人,我就和那人共享巨大的生日蛋糕……
「小心!」
一阵巨力把我拉走,避开了行驶的货车。
「夭寿啦!熊孩子不要命啦!」
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嚼着口香糖,穿着肥大的乞丐裤,一头金灿灿的头发晃得我眼前一亮。
我要带他回家!
救下我的黄毛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啦?小屁孩被我迷住啦?不行哈,本大爷不是萝莉控……」」
「你能陪我过生日吗?」
原本该挂断电话的江屿却突然声音一紧。
「小瑜,你怎么了?」
「你刚才说要跟谁过生日?」
3
电话里江屿的声音还在追问。
黄毛盯着我看了两秒,吹了个巨大的泡泡,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说什么呢小屁孩,吓傻了?知不知道本大爷是谁?」
「这片街区我是老大,你不知死活啊,还敢带陌生人回家……」
我把手机一关,抬起手腕露出黑色的电子表。
「我有保镖定位手环,如果我出事,三分钟内会有十个黑衣人包围这里。」
黄毛噗嗤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嘿,还是个高科技小富婆!」
「V 我 50 看看实力?」
我从随身的爱马仕小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
「5000,陪我一天。」
黄毛盯着那钱,没接。
我以为他嫌少,正要再拿,他突然跳起来:「我勒个骚刚!小孩出门带这么多现金?!你家长心有多大啊?!」
他左右张望,像做贼一样把我的手按回包里:「收好收好!这要被盯上怎么办?!」
手表又震动了,屏幕亮起,还是「爸爸」。
我还气着呢,不想接。
我拉住黄毛的袖子:「那你陪我回家吃蛋糕,我一个人吃不完。」
我拉着他往家走。
江屿要出国找他的白月光就去吧,反正我现在有人陪了!
4
黄毛让我叫他飞哥,他走进我家别墅大门后呆住了。
「这你家?」
他像烫了脚似的找了个角落站着。
三层高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八根数字蜡烛。
飞哥喉结动了动。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感动的话,结果他突然一拍大腿:「这也太浪费了!这够多少人吃啊!」
他眼珠子一转,凑过来:「哥带你去个地方,保准比你一个人在家对着一堵墙吃蛋糕有意思!」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外走。
飞哥的座驾是一辆贴满动漫贴纸的电动车,后座还绑了个小马扎。
风吹得我睁不开眼,只能死死抓着他五颜六色的衣服。
耳边是他得意的声音:「怎么样,比你家那些豪车带劲吧!」
我们停在一个废弃的篮球场。
七八个和飞哥差不多年纪的少男少女围过来,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衣服上挂着铁链子,有个女孩嘴唇上还戴着唇环。
「飞哥这谁?你妹?」
飞哥一把搂住我肩膀,声音老大:「今天我罩的小寿星!都给我唱生日歌,不准跑调!」
那群人真就扯着嗓子吼起来。
荒腔走板,调子跑到太平洋。
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皇冠,郑重其事地戴在我头上。
「长公主加冕!」
然后他们簇拥着我走向商业街。
「寿星过生日一定要大办特办!我们去血拼!」
我就知道,大人们过生日是要花大钱的。
没关系,我卡里还有几百万的零花钱!就算帮他们买房子也够了!
然后一群好彩头带我去排蜜雪冰城和淀粉肠,去商场抓娃娃,去十元店凑满减。
「你们……」
粉毛一顿,连忙肘击满嘴流油的飞哥。
「我就说这样太奢侈了!悠着点!」
天完全黑下来,飞哥用他的小电驴送我回家。
「好久没这么富有了,江小瑜,从今以后我们罩着你!」
然后,他有些难为情地把剩下的 4867 还给我。
一群大人居然骄奢淫逸地花了我……133 块?
……
不论怎样,我度过了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但告别飞哥走到院子,看到别墅门口停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我心里一跳。
5
车门突然打开。
江屿从车里下来,西装革履,但领带扯松了,头发也有些乱。
他看到我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我抱着没吃完的棉花糖,头上的恶魔角一闪一闪,衣服脏兮兮的。
他几乎是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
「小瑜?!」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你去哪了?!」
声音里是我从来没听过的慌张。
我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
原来飞哥是我的「亲爹召唤器」。
只要他一出现,江屿就会回家!
我忍不住挤出笑容,都忘了要装冷漠。
「爸爸,我今天交了好多新朋友……」
江屿黑着脸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江总,直升机就位了,您还出发吗?白小姐和她未婚夫今晚在旋转餐厅用餐,听说今天求婚,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是那个白月光。
我生物学上的妈妈。
因为她一生下我就离开了,我没见过她一面,所以比起我妈妈这个身份,我更倾向叫她白小姐。
我抱着棉花糖的手慢慢垂下来。
果然,他还是要去。
鼻子突然很酸。
我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眼眶红了。
但江屿却突然挂了电话。
他蹲下来,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声音有点哑。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我愣住。
江屿垂下眼睛。
「是不是看到我提早回来,不开心了?」
「还是……你其实不希望我回来?」
「那我走吧,回头再给你账上打钱。」
钱钱钱,又是钱!
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一把打掉他的手。
「你想走就走啊!」
「我才不要你!我认识了好多新朋友,比你强多了!」
说完,我抬起脚,狠狠踩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家门,把门摔得震天响。
身后好像有隐隐约约的哭腔。
「小瑜……」
6
第二天早上,我眼睛肿得像桃子。
推开房门,我被客厅的景象吓了一跳。
原本空旷的茶几和地毯上,堆满了礼物盒。
大大小小,包装精致,丝带都是不同颜色。
我走过去,随手拆了几个。
最新款的游戏机。
全套的典藏版漫画。
都是我很喜欢,但从来没跟他说过的东西。
一定是从陈妈那里逼问的,我才不要接受!
我心里堵得难受,又无端想到飞哥和粉毛姐。
他们总穿着洗得发白的 T 恤,牛仔裤膝盖破洞也不是时髦,是真磨破了。
我找了个最大的购物袋,把最贵的东西都塞进去,去篮球场找他们。
但刚走出别墅区,拐进一条小路,就被三个男孩拦住了。
是附近小区经常找我麻烦的初中生,经常笑我没爸爸。
「哟,这不是江舔狗家的小公主吗?」
「既然你家那么有钱烧得慌,能不能也来舔舔我们啊?」
「把东西交出来,还有钱!」
就在他要碰到我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我操你大爷!老子地盘也敢撒野?!」
飞哥和粉毛带着一众精神小弟骑车围住了我们。
那三个男孩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呆呆看着周围的形势变化,仿佛被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
等他们下车查看我的时候,我抓住了他们一人一只手。
「飞哥,你们以后能不能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
不为别的,比起只穿黑衣的保镖,五颜六色的鬼火真是太炫了!
飞哥和粉毛他们对视一眼,点点头,又流里流气地围住我。
「当然可以啊。」
「但是你看啊江小瑜,哥和兄弟姐妹们出来行侠仗义,也是要讲究可持续发展的,我们得收保护费。」
「油费、车损、精神损耗费……就算你一个友情价,打九五折吧!」
飞哥伸出五根手指,一脸凝重地宣布:「一个月这个数。」
我擦掉眼泪,严肃点点头。
5000?5 万?50 万?
「五块二毛八!」粉毛姐抢答,「寓意『我爱发』!吉利!」
「……」
飞哥急了:「嫌贵?那……四块八?不能再低了!再低传出去我们在道上没法混了!显得很没排面!」
我拿出一沓粉红色钞票。
「我要先包你们十年!」
「我勒个小富婆!快把钱收好啊啊啊啊啊低调!」
飞哥突然缩了缩脖子,左右张望:「……我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
路口转角,好像有辆黑色轿车的影子一闪而过。
7
从那之后,我开朗了。
放学后不再直接回家,而是躲开保镖去篮球场。
飞哥教我防身术。
那帮精神小伙当我的陪练,被我推一下就浮夸地倒地惨叫:「啊!长公主神力!臣等败了!」
飞哥还会带我去粉毛和小姐妹开的清吧。
她们虽然看着凶,动不动把喝醉的大叔扔出去,却对附近没人管的小孩们很容忍。
于是每周三周五,我就摊开数学练习册,和几个小孩在吧台角落写作业。
飞哥自告奋勇辅导,然后对着「鸡兔同笼」抓耳挠腮。
「这题我知道!让所有动物抬起两只脚!」
然后算出一堆负数。
粉毛看不下去,揪着他耳朵:「你个初中毕业的学渣别误人子弟!传出去看阿姨不收拾你!」
但我从没见过飞哥的妈妈,一问起,他就支支吾吾很是可疑。
至于江屿时不时发来莫名其妙的短信:【为什么还不回家?】【你的定位为什么在酒吧!】【你的保镖呢!】
我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国外吗?」
他又不回我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
陈妈突然打电话过来。
「小姐,你快来医院!江总住院了!喝酒喝到胃出血!」
我脑子里嗡一声。
「江总和白小姐大吵了一架……她怪江总这段时间没去见她,说要跟未婚夫结婚了……江总就去喝酒喝了一整夜,还说什么全都不要他了……」
我一怔,想起了那些在路口一闪而过的黑色车影。
还有飞哥总说后背发凉。
原来这段时间,江屿一直跟着我。
他为了我,都不管白小姐了!
我心里像炸开了烟花,但随即又被泼了冷水。
江屿只是个胆小鬼,不敢靠近,只会躲着看。
怎么办呢?
我在楼梯间找到正在抽烟的飞哥,一把揪住他耳朵。
「唉哟你个魔丸越来越猖狂了,想干嘛!」
「飞哥,我再加五块二的辛苦费,帮我一个忙。」
「谢谢金主妈妈!」
8
江屿躺在病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听到脚步声看都不看我一眼。
「小瑜,我不是个好爸爸……我忘不了她,也照顾不好你……我把公司转让了,遗产都留给你,给你找了靠谱的监护人……」
「你以后……好好长大。」
整个人像要碎掉了。
一副「全世界都抛弃我了让我安静地死掉吧」的表情。
我推门进去,他没动,只是睫毛颤了颤。
「别折腾了,老登。」
江屿终于转过头。
然后瞳孔地震。
站在他病床前的我,一头五颜六色的脏辫假发。
脖子上的假金链子叮咣响。
手背上贴满骷髅头纹身贴,嘴唇还涂了黑色的口红。
衣服是 oversize 的铆钉夹克,破洞牛仔裤拖到地上。
江屿的嘴张了又合,最后颤巍巍吐出一句。
「……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翻了个白眼。
「老登,连你女儿都不认识了?」
「不用你找监护人,我认了一个干爹!」
我侧身,把门外的人放进来。
飞哥的黄毛抹了更多发胶,直接进化成千禧年杀马特。
黑色紧身 T 恤露出胳膊上的贴纸纹身一只灰太狼,破洞牛仔裤比我的还破,挂着一串铁链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颗故意贴黑的假牙。
「兄弟,你闺女真好。」
「以后你喝死了,我照顾她,放心!」
「我是绝对不会骗光她的遗产再忽悠她退学卖去大山里给老头当童养媳的。」
江屿静止了五秒。
医学奇迹发生了。
上一秒还奄奄一息,仿佛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江屿,猛地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迅捷,完全不像个胃出血刚洗完胃的病人。
他一把扯掉手上的输液针,抄起了墙角的扫把。
「你个死黄毛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目前,该付费内容的完整版仅支持在 App 中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