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来宣传了!元白同好的小伙伴可以加群468106182,群里十分孤独寂寞,就蹲着二十几个人,偶尔割割大腿肉,我就是那种光蹭吃的人,科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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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果蝇单倍体的不吝赐教,修改了几处错误。没想到会有人认认真真地看完并纠正,真的很感动。因为答主纯属兴趣,不是专业研究,难免有疏漏处。如果还有人发现不符合史实的请指出,答主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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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之情,莫甚于元白。不同于子期伯牙高山流水的友情,子期伯牙的是知己之情——这世间只有你理解我,所以我愿意为你不再抚琴,所谓心心相惜是也。而元白,的确是以志同道合为始,却以更为真挚深刻感情结束,“君埋泉下泥销骨 我寄人间雪满头”,元稹死后,白居易看书忆他,喝酒忆他,做梦忆他……“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成了他这时的写照。
两人相识是起于贞元十九年,同授校书郎。当是时,白居易已在长安居多年,数年前,他中进士,春风得意,写下那句“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他有资格骄傲。那时朝廷取士,分明经科与进士科两科。明经较易而进士颇难,所以有三十老明科五十少进士一说。白居易家贫多故,凭自身努力选择了hard模式并是那一批第一个跑到终点的,确实不易。据他自己言
而元稹由于家太穷了急需要养家,选择easy的明经模式,他幼年父死,由独母养大。虽然祖上是贵族,于他这代早已没落,异母的两个哥哥又把他们母子赶出去,元母只好带着他回娘家,亲自教他读书。所幸元稹聪颖好学,天赋又高,十五岁举明经,就是我们现在说的会试。各位注意【敲黑板】,是十五虚岁啊!想想我们十五岁在干什么?元大人十五岁已经轻轻松松过了公务员最高级别考试了。在考试方面的能力,元稹是不下于白居易的。贞元十九年,两人同登科,中书判拔萃科,元稹二十四岁,白居易大他七岁。次年授校书郎,两人亦同年。当时,白居易诗名已盛,《唐才子传》所言十六岁离离原上草一诗深受顾况称赞,留下“有诗如此,居大易”的传奇。后旅居京城,亦留下许多脍炙人口诗句。
【据 @果蝇单倍体指出,这段是虚构的。我再也不相信唐才子传了!王维的音乐骗了我多少年,连白居易的也要骗我!作者是同人圈大手吗!】
看到这儿,你终于初步了解二人相遇前的经历,一个人风骨性格的养成,也尽在这二十多年中了。两人终于相遇了。
一见面,就是天雷动地火(并不!),就是情投意合(也不!) 鉴于在下语言的苍白,只好采用白居易的原话来形容了。
心事一言知
既为同心友
所合在方寸,心源无异端
他形容自己和元稹的友谊“然自古今来,几人号胶漆”。
所谓如胶似膝是也,竟敢说自古以来,没几个人像我们关系这么好,我们扪心自问,能与谁说出这样的话。
可见元白情深且厚。
那时的元白,尚未踏上官途,只是在翰林院编纂书的小小公务员。对官场黑暗腐败,当朝者昏聩无能,宦官横行朝野只是旁观。相伴他们最多的,依然是长安紫陌、高堤垂柳、翰墨花月。这也是他们仅有的一两年欢乐平稳时光。
慈恩塔、皇子陂、直城路、曲江池、杏园……他们一路玩一路唱和诗词,长安的每一寸地方,他们都一一走过,并留下众多诗句。
元稹虽然因娶妻而前往洛阳,但校书郎的职位还是在的,屡次来往洛阳与长安,直到贞元二十一年稳定在长安。
之前说元白相交是因为志同道合,不是因为元稹长得好看,虽然长得的确非常好看。很多人说元稹渣,不说和薛涛这种纯粹野史编出来的事情,他确实负了莺莺。在下去拜读了有名的渣作《莺莺传》,养在深闺的小姐遇到书生求欢,怒斥他,书生灰溜溜回去。没过几天,红娘抱着枕头被子去书生家,随后小姐翩翩来到,与之共度春宵。
妹子们,这说明了什么!你扪心自问,你会随便跟个男人上床吗?更何况是古代被封建教育摧残的女性,所以元稹没有杨洋的颜值我真不信!
好,让我们回来元白两人相交的原因。
白居易在《酬元九对新栽竹有怀见寄》里说过原因,“昔我十年前,与君始相识。曾将秋竹竿,比君孤且直”。
十年前他写下了什么诗?
无波古井水,有节秋竹竿
那时的元稹,并没有读过横渠先生的字,他是读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长大的元稹,并如无数名留青史的前辈一样,身体力行,一身肝胆,直面奸佞。白居易将他比竹,除了风姿,更多是品行。
“孤且直”
透过这首诗,我们能想象当时还未而立之年的元稹抱着一腔热血,踏进了庙堂,面对黑暗朝堂时不屈又执拗的身影。一如书卷中令人称赞的风骨,耿直且孤高。也易倒。
他遭到了第一次打击。
元和元年开“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策,元白二人在华阳观通宵达旦复习,复习完出了一本作文书叫《策林》,白居易写序
登第者共十八人,元稹为第一,任左拾遗,有了上奏折的权力,于是连续上书,无奈文采太好,好到一连上了新旧唐书,受到了皇帝召见。此举被朝中宰臣注意到,当年九月十三日元稹就被贬到河南当县尉了。
白居易更果断,尚未授官,就因“对策语直,不得谏官”,去做盩厔(陕西郊区)县尉了。
两人刚踏上仕途的人被贬,在我们看来很正常,哪个诗人词人不是一贬再贬才做出好诗?
中学时,我读诗词古文,每个人都是扁扁平平的一张纸,灌了水也鼓不起来。只有看见他的前尘,再看他的后续,从生到死,一条长长的线下来都走一遍,他鲜活得像站到你面前,才能悟了这个人的酸甜苦辣。
我读元稹亦然。
初识元稹,是风月。听闻其人言盛于行,薄情偏偏要作出一副情深的样子。后人还往往因他诗而称赞他人,当时心中郁结逮到机会总要骂他一顿。
那时的元稹在我心中只是一张纸,只有风月才能填补,让他成一个有故事的人。我不知道他被哥哥逐出家门时的悲痛,不知道他在敷水驿被宦官鞭打时的屈辱,也不知道白居易为他上书时他的心绪,十年潦倒多病的辛酸。他虽诗名愈盛,却屡遭贬谪、穷困潦倒,史书载他“聪警绝人”,又讲述其平生事迹,半世蹉跎,至于蛮夷之地。
此恨不关风与月。
把时间还给元和元年,元稹任拾遗时与在盩厔当县尉的白居易仍旧诗歌唱和。
白居易在此时做了《长恨歌》,家家颂之,他却不以为重。他一直认为他的讽喻诗才是正途,他日后给元稹写信,论道:今仆之诗,人所爱者,悉不过“杂律诗”与《长恨歌》已下耳。时之所重,仆之所轻。
元稹还未至河南时曾写过一首诗给在郊区的白居易
放鹤在深水,置鱼在高枝。升沉或异势,同谓非所宜。君为邑中吏,皎皎鸾凤姿。顾我何为者,翻侍白玉墀。昔作芸香侣,三载不暂离。逮兹忽相失,旦夕梦魂思。崔嵬骊山顶,宫树遥参差。只得两相望,不得长相随。多君岁寒意,裁作秋兴诗。上言风尘苦,下言时节移。官家事拘束,安得携手期。愿为云与雨,会合天之垂。
只得两相望,不得长相随。
不用翻译,也可以看出感情多好。
被贬的元稹没过几天就得到母亲逝世的消息,唐朝丁忧需要二十七个月,元稹也轮不到夺情,只能回故乡。白居易此时恰好被调回长安做拾遗,两人又擦肩而过,迎来聚少离多的岁月。
先前说元稹家贫,如今丁忧无俸禄,贫困更甚。他夫人韦丛虽是尚书的女儿,但刚嫁给他父亲就去世了。《遣悲怀》里说他夫人“顾我无衣搜荩箧,泥他沽酒拔金钗。野蔬充膳甘长藿,落叶添薪仰古槐”虽可能有夸张,但亦不远矣。这期间,白居易和白母不断资助他,日后元稹给白母的墓志铭里有这么一段
而元母郑氏的墓志铭,亦是白居易所书。
此时,白居易在长安仍兢兢业业工作。元和二年任翰林学士,三年五月任左拾遗,白居易是个大愤青,当然古代清官基本都是愤青,他多写讽喻诗,骂庙堂骂权贵,因此非常不受人待见,他在与元九书中说自己
其中有首《折剑头》,大概表明他此时志向。
拾得折剑头,不知折之由。一握青蛇尾,数寸碧峰头。疑是斩鲸鲵,不然刺蛟虬。缺落泥土中,委弃无人收。我有鄙介性,好刚不好柔。勿轻直折剑,犹胜曲全钩。元稹和诗
闻君得折剑,一片雄心起。讵意铁蛟龙,潜在延津水。风云会一合,呼吸期万里。雷震山岳碎,电斩鲸鲵死。莫但宝剑头,剑头非此比。白居易一直认为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也就是元白二人终其一生倡导的元白体。现在看来是诗的一种风格,但放在当时,念及日薄西山的唐王朝和无数希望他继续辉煌而为此用尽一生奋斗的人,不免感到悲凉。
元和三年十二月,元稹服除。四年二月,出为监察御史。此次监察御史之职是宰相裴垍举荐,命元稹调查泸州监官任敬仲。这是一个很棘手的活儿,御史为风霜之任,弹纠不法,百僚震恐,官之雄峻,莫之比焉。裴垍特意拔擢毫无根基的元稹,可能就是看中他不畏权贵的品性。
元和四年三月,元稹启程去东川,取距离最近但艰险的骆谷道。
接下来大家注意了,元白二人要放闪光弹了!
骆谷道首经骆口驿,元稹在驿站里休息时,见到驿站墙上有好友白居易留下的诗句,于是题诗一首。
邮亭壁上数行字,崔李题名王白诗。
尽日无人共言语,不离墙下至行时。
二星徼外通蛮服,五夜灯前草御文。
我到东川恰相半,向南看月北看云。
写毕将诗传回长安,白居易回诗
拙诗在壁无人爱,鸟污苔侵文字残。
唯有多情元侍御,绣衣不惜拂尘看。
元白大概没想到,未来的十几年,他们将会不断地在驿亭的墙上寻找对方留下的痕迹。
随后元稹出骆谷至汉中盆地,发生了一件被称为千里神交的传奇。
元稹自注说:“是夜宿汉川驿,梦于杓直、乐天同游曲江,兼入慈恩寺诸院,倏然而寤,则递乘及阶,邮吏已传呼报晓矣。”
梦见白居易与他人同游慈恩寺,元稹醒后写下了一首诗。
梦君同绕曲江头,
也向慈恩院里游。
亭吏呼人排去马,
忽惊身在古梁州。
而白居易于长安,恰恰好和杓直去曲江,慈恩寺游玩,忆起远处的微之,赋诗一首《同李十一醉忆元九》
花时同醉破春愁,
醉折花枝作酒筹。
忽忆故人天际去,
计程今日到梁州。
一人梦到对方在何处与何人游玩,一人正在那处与他人游玩时也忆起对方,而且双方同时写下了诗。答主感到自己的语言太过贫瘠根本无法描述他们的感情,请大家自行体会。
元稹再走至嘉陵驿,望见浩浩嘉陵江水,有感而发。
白居易回诗道:
谁能想到你在江边思念我的那个夜晚,我也正在思念着你。收到你的信我才后悔,早知道你如此多情,我就先寄信给你了。
不说了,答主要去看眼科了。
元稹行至利州嘉陵驿,想起了当初的初恋双文,也就是《莺莺传》的女主崔莺莺(这个渣男),赋诗《嘉陵驿二首·篇末有怀》
嘉陵驿上空床客,一夜嘉陵江水声。
仍对墙南满山树,野花撩乱月胧明。
墙外花枝压短墙,月明还照半张床。
无人会得此时意,一夜独眠西畔廊。
白居易的回诗
露湿墙花春意深,西廊月上半床阴。
怜君独卧无言语,唯我知君此夜心。
不明不暗胧胧月,不暖不寒慢慢风。
独卧空床好天气,平明闲事到心中。
白居易:我知道你晚上一人孤寂无眠时的心情,只有我知道。
三月末,元稹行至望驿台,因思念结发妻子韦丛,做《望驿台》一诗
可怜三月三旬足,怅望江边望驿台。
料得孟光今日语,不曾春尽不归来。
韦从回没回不知道,白居易倒是回了一首。
靖安宅里当窗柳,望驿台前扑地花。
两处春光同日尽,居人思客客思家
(韦丛与元稹的家在长安城靖安坊中。)
韦丛快烧了他们!!!
白居易和元稹《使东川》十二首诗序中说“十二篇皆因新境追忆旧事,不能一一曲叙,但随而和之,唯予与元知之耳“千年后的我看到这句话,顿时有种偷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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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