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邀。
关于恕的问题,我之前有个回答:
為何孔子用个"恕"來归纳他的教学,而不是"仁"? - 知乎
恕是推己及人,忠是尽己为人。我在下面的这个回答中说到:
颜回贤在哪里? - 知乎
也就是说儒学的仁这个最高价值的达成,其路径是通过:成人者终成己也。跳过这一路径的那是道家。
所以儒者其实通俗点说就是:助人为乐。
我们之前也屡屡看到,某某企业家乐于助学,而受资助者一脸尴尬的站台举牌。从儒学的角度看,这就有违恕道。就没有站在受助者的角度考虑他们的自尊自强,反而是我资助了他们,怎么现在都过得好了,连看看我的都没有。这就是为何要讲恕道的原因:不能以善为名而强加于人。
那么忠呢?忠并不是人际的朋友之道,而是职责要求,套用现代言语是职业道德。忠其实讲的是人的责任。人不是独立生存的动物,而是社会性生存,中国又是高密度的熟人社会,现代当然是半陌生人了,但高密度还存在,人际关系之间强度还是要远高于西方的。人在社会中就存在多个角色:工作中是这个总那个O的;某俱乐部是什么什么理事。而忠就是要求在其位谋其政。夫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结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这个忠,就是敬事,就是尽己所能。
我为什么要先解说忠是尽己为人,后面又再解说为敬事呢?
这是由于传统与现代的差异,传统上是化家为国,岗位和人事是密切结合在一起的,所以忠的起源是尽己为人。但现代社会的一个支柱就是个人价值,就要摆脱人身依附,所以人的社会性职责就要摆脱人身束缚,人所忠的是这个事,是这个岗位,是这个社会责任,而不是某个老板、某个老大、某位带头大哥,虽然中国现在还不可能完全做到这一点。
恕要求站在对方的角度上进行考虑,而忠则要求付出最大努力,这里什么是最大呢?这就是度,而衡量这个度的就是义。这也是为什么夫子说参也鲁的原因:仁并非忠恕而已,还需要用义加以调节/度量/驱策。曾参只看到了外在的行,而没看到内在的驱动与约束,自然一根筋而不通权变,当然这也和曾参当时比较年轻有关。
仁义忠恕,仁是目标、是价值所在、是驱动力;义是判断、是约束、是衡量;忠是尽责、是虔敬、是坚守;恕是体让、是理解、是通达。
